郭亚茹站在远身旁担任翻译时,时常犹豫是否要如实转述他的某些言论——那些话实在令人尴尬,更担心会惹得伯伦当场反悔。

每当远停止谈论音乐,他与伯伦之间便陷入无话可谈的境地。约定好下次会面时间后,伯伦便礼貌告辞。

趁着间隙,郭亚茹终于找到机会向远提出请求。

老师,明天我能旁听吗?

嗯...你有钱吗?

这句话瞬间让郭亚茹联想到那两个亿的天价学费。

那我能弹几首曲子请您指点吗?简单给些建议就好。

你有钱吗?

连伯伦求教都被拒绝,更何况是她。

郭亚茹彻底无言以对,费尽心思争取的机会仿佛只是走了个过场。

老师您也太吝啬了。

被后辈如此评价,远颇感委屈。

并非我吝啬,实在是没什么能教你的。

可网上都说您是当代作曲第一人,我才大二,怎么会没东西可学?

别忘了我也才大一呢,学姐这逻辑说不通。

小主,

远的拒绝并非藏私。像伯伦这般年少成名的大师,只需聆听佳作便能获得启发。但郭亚茹的钢琴天赋仅略优于常人,若不手把手教导,恐怕难有收获。正因如此,他才认为自己的指点对她意义有限。

午餐过后,远正与钱一、赵凡视频会议。伯伦的款项已到账,眼下急需规划这笔资金的用途。

刚讨论到筛选优质餐饮企业时,敲门声打断了会议——伯伦如约而至。

试点方案按原计划推进,你们将候选企业分配到不同区域进行综合评估,最终确定合作伙伴。其他事宜等我回京再议,现在有客人要接待。

明白,总。我们会立即落实。钱一与赵凡齐声应答。

远轻点下颌合上笔记本,起身推开房门。

抱歉,刚才在开视频会议。

没关系,,希望没打扰你工作。

不影响,请进。

来访的只有伯伦一人。为方便沟通,远上午特意向组委会借了同声传译设备——虽然对着机器说话显得滑稽,但总比让第三方进来后泄露他的钢琴曲强。

更重要的是,远不愿外界知晓他与伯伦的会面细节。接下来他要收敛锋芒,若消息走漏导致风评转变,那些负面情绪值的来源岂不断绝?

经过昨夜加今晨,他收获的负面情绪值已突破一亿大关,这般暴涨前所未有。不过随着欧美进入夜间,增速将逐渐放缓。

伯伦大师,我会为您演奏两首截然不同的钢琴曲。至于更多作品,恕我无法满足。

音乐本该是心灵的对话,先生为何始终隐藏真实水准?

全部展现?我怕诸位承受不住。

伯伦对房间多出的钢琴视若无睹,默默搬来椅子坐在一旁。

远调整呼吸。既然对方付出代价,他自当认真对待,遂摒弃敷衍之念,倾尽所能演绎。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后,远转身看见老人微阖双目,手掌悬空,指尖不停跃动,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四手联弹。

这般痴态,定是有所顿悟。

昨夜宴罢,伯伦在酒店反复揣摩《卡农》的复调技法,试图从中汲取灵感。浦江两岸的璀璨灯火已在他心中勾勒出旋律轮廓,此刻再受两首新曲启迪,乐章终成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