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下午一点十五分。
娜塔莎穿着那件深蓝色粗布上衣站在二楼走廊的窗前。头发扎得紧紧的,灰手帕把额头和耳朵全包住了。腰间系着围裙,兜里塞了一块抹布。
左手空着。
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那根细针。针尖贴着手心,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盯着一楼院子的方向。
尼古拉的房门关着。窗帘没拉开。
一点二十分。
房门打开了。
尼古拉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左手拎着一份叠好的报纸。跟前几天一模一样。出门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往走廊两头各看了一眼,然后把门带上,朝大门口走去。
脚步声远了。
大门吱呀一声响,合上了。
他出去了。
娜塔莎从窗前退开。
她要做的事很简单。下楼,走到一楼走廊大门那一侧的拐角处,找一个能藏住身体的位置。等尼古拉散步回来推门进入走廊的那一刻,从背后出手。
三米的走廊。两面是墙。光线暗。
他推门进来的瞬间,视线会本能地朝前看。注意力集中在走廊深处和自己房间的方向。不会第一时间回头。
她只需要一秒。
一秒就够了。
娜塔莎走向楼梯。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没有声音。下到一楼走廊的时候她放慢了步子,先往两头张望了一下。
走廊空空的。
这个时间段服务员都在后面的仓库里整理物资,前台只留一个值班的。值班的那个大姐昨天这个时候在打瞌睡。今天应该也差不多。
她走到大门内侧。
两扇对开的木门。右边那扇门板后面有一小段凹进去的墙角,够站一个人。门一推开会挡住从外面看进来的视线,刚好把她遮在门板后面。
她贴着墙角站进去。
身体紧紧贴着冰凉的砖墙。围裙的带子硌着腰。她用左手把抹布从兜里掏出来攥在手心,万一出来遇到人就说自己在擦门框。
右手垂在身侧。针夹稳了。
现在只需要等。
尼古拉的散步时间是三十分钟。一点二十分出去,大约一点五十分回来。
她有三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