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当海面上露出白红相间的曙光,一艘外观如同渔轮的船把他们接了上去。
直到此刻,压抑的呻吟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才弥漫开来。
船上的人拿出急救包,在甲板上就开始为伤员进行更进一步的紧急处理。
夜枭依旧昏迷不醒,生命体征微弱。
乔松林小心翼翼地将欧阳觅平放在相对平稳的舱内座椅上,自己则瘫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舱壁,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和海水浸湿了他的作战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黏腻。
他的身体也有一些脱力,终究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战人员,一场凶险的战斗放松之后,全身的肌肉就像是散架了感觉。
好在灵力支撑着他不至于瘫倒。
但最重的伤来自识海,如同被彻底抽干了的枯井,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他几乎连冷静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欧阳觅似乎感受到安全,紧绷的意识松懈,彻底陷入了昏睡,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仍不得安宁。
磐石简单包扎了一下自己手臂的伤口,脸色铁青地走到渔船的通讯设备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定住微微颤抖的手,接通了与基地的加密频道。
“长城,长城,这里是磐石。”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和疲惫,“行动……结束。雕塑摧毁、斩首行动失败,意外的是乔先生在圣岛东南侧应该有巨大的战果。”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后面的话:“但我方…伤亡惨重。夜枭重伤濒危,铁臂……牺牲。其余人员均负伤……请求紧急医疗支援…”
通讯器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仿佛连远在基地的周擎都被这惨重的损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几秒,周擎凝重无比的声音才传来:“收到。详细情况归来再报。医疗组已在码头待命。你们……辛苦了。”
磐石喉结滚动了一下,补充道:“报告所长,此次行动,情报存在重大谬误!若非…若非乔松林先生关键时刻援救小队,我们……必将全军覆没!”
他将“乔松林先生”和“关键时刻”咬得极重,几乎是在用这种方式,向高层表达最强烈的质疑和控诉。
通讯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随后周擎的声音变得更加复杂:“……知道了。先确保安全返回。一切等你们回来再说。”
结束通讯,磐石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