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男女同教。”李震继续宣读,“适龄子女无论性别,须入塾三年。女童可考医塾、计塾、律塾,成绩优异者亦能任吏员。各地设女子讲习所,由官府拨款供养。”
此言一出,台下士族代表纷纷低头,有人冷笑,有人皱眉。但更多百姓抬起头来,尤其是站在外围的妇人们,一个个屏息凝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第四,律法平等。”他的语气转为肃然,“废除贱籍,取消良贱不通婚之禁。官民同罪,爵位不得赎死。今后判案须公示案由,允许旁听,重大案件设陪审三老。”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侧门冲出。是个少女,粗布衣裙,发髻散乱,怀里紧紧抱着一张纸。她跪倒在台前,双手高举:“大人!我们巷子里三十户人家联名请愿,只求官府准许女儿入学!我们愿意轮流清扫街巷、挑水修渠,只换一个读书的机会!”
李瑶快步上前,接过请愿书,迅速翻看后点头。她转身走向司礼监官员,低声交代几句。不到半刻钟,一面红榜挂上宫门外——首批开放女塾名单,赫然写着城南八条里坊。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孩童们拍着手喊:“读书不分男女!种田不再交重租!”有人开始跟着唱,一句句童谣在街头传开。
苏婉站在宫墙阴影处,看着那少女被两名女官搀扶起来,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扬着笑。她抬起手,轻轻抹去眼角湿意,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李骁全身披甲,立于台下环列卫队最前。他目光扫视四周,注意到几个身穿朝服却神情僵硬的官员正悄悄交换眼神。其中一人袖口微动,似要取出什么东西,却被身边同僚轻轻拉住。
他不动声色,右手缓缓按在刀柄上。
李瑶已回到幕席,摊开一本厚册,执笔疾书。她面前堆着数十份待批文书,有田亩清册样本、学堂选址图、科举考场安排。一名密探悄然靠近,在她耳边低语数句。她点头,随即写下一道指令:令河北道监察使即刻核查当地豪族隐田情况,三日内上报。
太子坐在龙椅上,双手紧握扶手,指节泛白。他听着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胸口起伏不定。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这江山,竟能激起如此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