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案前厚厚一摞书,只觉头疼——
章首辅当日默许常阁老泄露殿试考题。
想来在章首辅心中,这徐则坚才是状元的不二人选。
章首辅既先拉拢自己,如今却又刻意打压自己。
他想也不想就能知道,章首辅无非像他变成范宗那样,故而对他先狠狠打压,抹去他身上的锐气,继而再拉拢。
如此一来,他定会对章首辅俯首称臣。
宋明远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今日钟扬叙看似照拂,实则刻意打压背后的深意?
但他却没想过妥协。
待宋明远走出翰林院时,已是饥肠辘辘。
他看着天上的繁星与挂在树梢的月亮,只觉从未这样累过。
不仅是身累,还有心累。
他原以为这些人敷衍了事,起码也要敷衍一二的。
不曾想他身边那些同僚,一到翰林院,装腔作势不过一刻钟,这日头还未升起呢,一个个该喝茶的喝茶,该打瞌睡的打瞌睡……一个个皆是敷衍混日子的架势。
这叫他如何不觉心累?
吉祥和如意远远瞧见宋明远出来,连忙喊道:“二爷。”
“您怎么这时候才出来?”
吉祥更是道:“方才小的看到苏大人他们早早出来了,今日可是有人给您使绊子?”
宋明远瞧见吉祥、如意关切的脸色,将心中的不快压了下去。
他挤出三两分笑容来,直道:“自然没有。”
“只是我这性子,你们也是知道的。”
“我向来爱书如命。”
“翰林院中藏书无数,多是外头买不到的,所以今日多看了会,耽误了时间。”
吉祥与如意听完这话,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如意更是劝道:“二爷,就算您想要看书,也得爱惜自己身子才是。”
“这哪里有第一日入翰林就如此废寝忘食的?”
“到时候您把您身边那些同僚都比了下去,他们面上哪里挂得住?”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宋明远听到这话却是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