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宗知道,不仅女儿做不到。
他更是做不到。
范宗曾许多次想起保定寺庙一事。
并非他刻意去想。
而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如今那歹徒的面容变得清晰明朗,这叫他如何能不恨?
范宗不仅恨,更是恨得想将常勉碎尸万段。
饶是如此,他仍觉得不解气。
范总坐在宋明远为他安排的马车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刚擦干净却又掉了下来。
可不管心里再怎么伤心难过,待马车停稳后,他下车前是深吸一口气,胡乱将脸上的眼泪擦去。
在他下车那一刻,面上更是隐隐浮现出些许笑容来。
走进院子,只见妻子陈氏还与从前一样带着幼儿认字玩耍。
女儿范雨晴坐在香樟树下的石凳上做绣活。
每个人都一如从前,好像未曾发生过保定寺庙之事。
但范宗心里清楚,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不仅不敢提起当日之事,甚至连‘保定’、‘寺庙’或‘堂姨母’等字眼都不敢提起。
范雨晴一看到范宗进来,当即含笑迎上前。
“父亲。”
“厨房刚炖了绿豆汤。”
“如今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您可要喝上一碗解解暑?”
“好啊!”范宗望着女儿那张消瘦不少的脸,点点头笑道,“定西侯府之中都是些名贵茶点,我可真吃不惯。我最喜欢的还是你母亲煮的绿豆汤。”
很快,范雨晴就端着一碗绿豆汤出来。
范宗心不在焉地坐在石桌前喝着绿豆汤,眼神却时不时扫向陈氏等人。
除去长女范雨晴外。
他还有两个儿子,一个不过十岁出头,一个只有五六岁。
都说男孩顽皮,可他这两个儿子个个听话懂事。
特别是长子范培,虽年纪不大,却已过了县试,如今在京城之中已是小有名声,人人称赞。
范宗看着范培那青涩的面容,问道:“培哥儿。”
“你可想去宋氏族学念书?”
范培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父亲,我当然想!”
“不过……”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宋氏族学向来只收大周亡士子弟,我能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