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想——
常清不是已经中风了吗?
竟还是如此死要面子活受罪,选在书房见面?
宋明远走进书房,果然见着常清半躺于太师椅上,口歪鼻斜。
想来为了见他,常清还专程换了一身衣裳,头发也是梳得一丝不苟,只是他向来清明的眼神却变得浑浊起来,一看便是病得不轻。
常高阳一如从前,依旧陪伴于常清身侧。
宋明远的神色与当初一样,依旧是不卑不亢,直道:“常老先生。”
如今朝中废除常清阁老、户部尚书之职的消息已经下来,朝廷更是派人守在常家附近,怕常清畏罪潜逃。
只是这常清到底该如何定罪,在章首辅未发话之前,无人敢多言。
正因如此,所以常清直至今日还能安然无恙住在常家。
也因如此,他称呼常清一声‘常老先生’也是合情合理。
常清看着他,浑浊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甘,直道:“宋……宋明远。”
“你见到……我落得这般境地,很开心是……是不是不是?”
“你很得……得意是不是?”
宋明远见他虽有心拾掇过,但嘴角的涎水、不整齐的衣裳,却处处透露出他如今的窘境。
宋明远直道:“您这话,只叫我有些听不明白。”
“若您说的是范先生能沉冤得血、无辜释放,那我的确是开心的。”
“可若您意有所指,则是万万谈不上。”
“毕竟,我从不会将心思放在无关之人身上。”
常清听到这话,只冷冷一笑。
但他身后的常高阳却忿忿不平道:“宋明远,你装什么装?”
“你就算不说,我们也是知道的,纵然你面上装的是风平浪静,但心里却是得意的很!”
“如果不是你,冠哥儿不会死,我妹妹不会死!”
“如果不是你,勉哥儿不会死,常家更不会变成这般境地!”=
因为生气,他浑身上下都有些发抖,指向宋明远的手,更是抖得厉害,如今更是厉声道:“你这个始作俑者,却装的是云淡风轻!你到底要不要脸!”
宋明远知道这话不仅是常高阳的心里话,更是常清的心里话。
当即他就忍不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