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来恩比她高了一个头，从上往下看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你在说什么幼稚的话”的无奈。

“你这个说法，本身就很幼稚。”

伊来恩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讲道理。

“战场上，炮火无眼。我知道牧师在岛上，也知道克徕在岛上。但我不可能因为两个人在岛上，就不开炮。”

他伸手指了指岛屿的方向，手指在晨光中修长有力。

“敌军的船在港口，敌军的士兵在岛上，敌军的火炮在阵地上。

我不开炮，他们就会开炮。他们的炮弹落在我们的船上，我们的士兵就会死。你希望看到那一幕？”

“你看不上克徕中将不是一天两天了。整个海军都知道。”

晚风收摊了的声音再次提高了，她不再用“上官”的语气说话。

“你对克徕有意见，你觉得他是靠师父的关系升上去的，你觉得他不配当中将。

这次我们是来救援克徕中将的，可是你一来就开火，连个招呼都不打。牧师让你来的，你就是这么来的？”

伊来恩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看着晚风收摊了，看了三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错了。”

伊来恩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确实收到了牧师的求援信。不过请你们不要误会，我来并不是因为你们的救援请求。”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举到晚风收摊了面前。

羊皮纸上的字是用黑色墨水写的，工整、严肃、没有一丝多余的笔画。

纸张的边缘盖着红色的火漆印，火漆上压着一个徽章，海军的锚与十字架。

“这是我收到的海军总部下发的命令，由萨卡大将亲自授权！”

伊来恩把羊皮纸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贴到了晚风收摊了的鼻尖。

“晚风中尉，你可以自己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