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徕的目光没有看齐天,而是落在桌面那些木纹的纹路上。
“在曾经那个小岛上的时候,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可能已经烂死在那里了。”
克徕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之前发生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他落魄的像个乞丐。
那时候,齐天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跟霍格华的那场海战让我差点失去了做海军一名的信心,是你把我拉回来的,可这次不一样。”
克徕终于抬起头,看着齐天。
“这次我失去信心,不是对我自己,是对整个海军。”
齐天看着他,没有打断他。
克徕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抬起来,落向天花板的方向。
他不像是在对着齐天说话,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把那些积压了很久的话一件一件地从胸口里往外拿。
“我十岁就进了海军。萨卡大将是我师父,当时他只是个上校。”
“他把我从训练营里挑出来,从水手开始带,一路带到现在这个位置。我跟他学了所有东西!”
“怎么开船,怎么打仗,怎么看海图,怎么判断风向。我不知道什么叫‘数据’,但我相信我师父是真实存在的人。”
齐天听到“数据”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攥紧了一下。
克徕继续说了下去。
他把自己在海军里的这些年轮番讲了一遍。
他在新手训练营里的同学、第一次出海执勤时的船长、第一次参加海战时的炮手。
那些名字克徕全都记得,这些东西都在克徕的脑子里,克徕说得很慢,很仔细。
直到克徕终于停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直了身体。
“牧师,我们是朋友吗?”
齐天没有犹豫:“不。”
克徕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齐天接着说:“我们的感情比朋友更深。我们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兄弟。”
克徕的眼眶红了一下。
他低下头,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线:“两次。”
他的声音很低,“我人生中最难的两次——都是你把我捞回来的。”
然后克徕再次抬起头。
“那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只是一堆数据?”
齐天突然愣住了,但他的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短暂的几秒后,齐天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