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师傅……”苏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小屋的方向。那个看似邋遢随意的老人,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确认的、可以部分信赖的同类。他们共享着“觉醒者”的秘密,王师傅更是指引他掌握了“规则缝隙”这把钥匙。但他们的合作,更多是基于危机下的临时互助和利益交换。那份沉重的“世界真相”,像一道无形的墙,依然隔在两人之间。他们需要更深的信任,更紧密的同盟!
就在这夜最寂静、内心挣扎最激烈的一刻,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敲门声,以及粗陶酒壶特有的空荡回响。
“苏尘,灯还亮着?愁云惨雾的,熏得老头子酒都醒了。开门,讨杯水喝。”
苏尘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王师傅。依旧是那身青布长衫,蓬乱头发,空酒壶在手里晃荡。
“师傅。”苏尘侧身让他进来,倒了杯水。
王师傅也不客气,坐下灌了一大口,目光扫过苏尘紧锁的眉头和桌上凌乱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关于苏然的分析和推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还在琢磨那‘小太阳’?”王师傅开门见山,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白天那一下‘卡壳’,玩得不错嘛。0.1秒,嘿,蚊子腿也是肉。”
苏尘心中一震!对方不仅知道他在对抗苏然,甚至精准地点出了他利用“规则缝隙”进行的微干扰!这绝非巧合!
“师傅,您……您怎么知道?”苏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探寻。虽然王师傅早已展示过对“规则”的认知,但这种实时洞察他具体操作的能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王师傅嘿嘿一笑,露出那口不算整齐的牙,眼神却变得异常深邃,仿佛能穿透苏尘的灵魂:“别忘了,老头子我在这‘戏台’上混的年头,比你吃的盐都多。你那点小动作,瞒得过‘作者’,还能瞒得过我这双看遍了套路的‘老眼’?”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过来人的辛辣,“气运低迷时的挣扎、小心翼翼地维护身边人、试图改变套路、避开剧情必经之路……你这些日子,表现得简直就像——”
“就像书外面有只眼睛盯着我。”苏尘接口道,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没错!”王师傅一拍大腿,眼中精光更盛,“所以那晚在凌家客院,我才点你一句。你这小子,果然也是‘醒’着的!”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油灯噼啪作响。这一次的沉默,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是试探,而是两个觉醒者之间,对彼此身份和困境的最终确认。
苏尘看着王津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沧桑的脸,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脱口而出:“师傅,您……您既然早就看透这一切,为何……”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为何选择像现在这样……隐在暗处?” 他想问的是,为何不更主动地抗争?为何甘于当一个“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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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津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无奈、悲凉和一丝自嘲的复杂神情。他摩挲着手中粗糙的粗陶杯,仿佛在抚摸岁月的沟壑,声音低沉了下去: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苏尘,又像是在问自己,“因为像我这样的角色,在这个‘故事’里,通常……是不需要名字的。就像你,一直叫我王师傅,你知道我的全名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