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脸映入苏尘眼帘。他须发皆白，几乎将整张脸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小小的、却异常明亮锐利的眼睛，在乱发后闪着浑浊却精明如鼠的光芒。他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苏尘，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破烂货。

“啧……”老者咂了咂没剩几颗牙的嘴，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哪儿掉下来的小崽子？灰头土脸，跟泥里打过滚似的。扰了老子的清静！”

那口气，哪有半分得道高人的风范？倒像个脾气古怪、愤世嫉俗的老农。

苏尘心念电转，既然是奇遇，个性古怪也没什么，于是姿态放得更低：“晚辈确实狼狈。坠崖保命，已是万幸。此谷灵气……呃，颇为特异，前辈竟能安居于此，豢养如此神骏灵……灵禽（他看着那些凶禽，艰难地找了个词），实在令晚辈钦佩！” （策略：示弱、惊叹环境、抬高对方）

“灵禽？”老者似乎被这个词逗乐了，嗤笑一声，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用手中刚刚削好的小棍指着鸡圈，“就这些整天打架斗殴、争食抢窝的扁毛畜生？也配称灵禽？老子是让它们给我下蛋吃的！” （强调“鸡”的日常属性）

“下蛋？”苏尘懵了。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凶禽会……下蛋？

“不然呢？”老者翻了翻眼皮，浑浊的小眼睛里满是不耐烦，“鸡圈里的鸡不下蛋，养它们干嘛？看它们打架吗？” 他忽然像想到什么，浑浊的眼睛亮了亮，看着苏尘舔了舔嘴唇，“小子，你会养鸡不？喂食、打扫鸡窝、拾蛋、不让它们打架？”

苏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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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幻想过各种得遇高人的场景——或考验资质，或传授神功，或委以重任……独独没想到会被问——会不会养鸡？

看着眼前这诡异的鸡圈和满眼“务实”的老者，一股强烈的荒诞感涌上心头。这与他预想中的“奇遇”，落差实在太大了！

但苏尘心思转得极快。这老者能在这规则混乱、充满凶禽的绝谷安然无恙，绝非等闲！他压下心中万般思绪，硬着头皮回答：“回前辈，养家禽的粗浅活计……晚辈或可一试？” （先应承下来，再探虚实）

“试？”老者瞪起小眼睛，把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扔，“要么会，要么不会！老子的蛋可是灵禽蛋！金贵得很！你要是敢砸了老子的饭碗……”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对着鸡圈里一只正口喷冰凌、冻僵另一只鸟爪的冰晶隼指了指，“就让你去跟它作伴！一起下蛋！”

一股寒气顺着苏尘的脊背爬升。他能感觉到老者话里那毫不掩饰的威胁。

“晚辈……定当尽心竭力，养好……灵禽！”苏尘郑重道。不管怎样，这是留在谷底、接近“异常”的唯一机会！

老者哼了一声，算是勉强认可。他随手一指旁边棚子的角落，那里堆着一些看不出名堂的干草和烂叶子：“以后你就住这儿！睡草堆！明天一早，鸡叫就起来干活！” 他顿了顿，斜睨着苏尘腰间的酒囊（跳崖时幸未掉落），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小子，看你也不是白干活的料。喏，看见没？喂食的时候，把这个……” 他又指指酒囊，“……往里面那只头顶有撮火毛的红毛雀（赤炎雀）和那个喷冰的小蓝鸟（冰晶隼）中间，撒那么一点点……”

苏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一只羽毛赤红如火、神骏非凡的雀鸟（赤炎雀）和一只通体覆盖冰蓝鳞片、眼神冷厉的隼鸟（冰晶隼）正隔着一段距离，互相凶狠地瞪着，周身散发着冰火不容的恐怖气息。

“撒一点点酒？”苏尘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