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绝一切内外探知的巨大黑曜石书案后,厚土宗掌门赵擎山斜倚在千年古藤编织的宽大掌门椅中。案上,三份边缘烙印着屈辱印记的黑皮地契副本(苍鹰、白溪、黑岩)被随意展开。烛光下,赵擎山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泛着油光的皮质地图边界纹路,眼中带着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声音如春风拂面,却透着上位者的疏离:
“厉长老此行……成果斐然呐。”手指点了点地图上被标记出的三片广阔区域,“这块盘,可不算小了。”
厉万钧垂手侍立案前一侧,黑袍无风自动,脸上古井无波,声音沉稳如万年磐石:
“幸不辱命。此三家掌门盘踞地方多年,素以地头蛇自居,向来是听调不听宣,阳奉阴违之辈。此番劫难,正是天赐良机!以地契为质、债务为锁,已将其命脉牢牢掌握!我厚土宗势力深入其腹地,设立卫所,入驻教习,假以时日,定可彻底消化,使其根基为我所用!方圆千里疆域,自此纳入厚土实际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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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擎山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赞许地微微颔首:
“万钧运筹帷幄,于无声处听惊雷,借势驭力之妙,越发纯熟了。此等手段,不负你刑堂大宗之职。”语气中的赞赏不似作伪。
厉万钧躬身道:“一切皆为宗门计。掌门前瞻,方有万钧放手施为之机。在下分内之事,自当竭尽全力。”
殿内安静了片刻。赵擎山的手指停止了摩挲地契图纸,目光投向殿穹深处幽幽符火,似无意般问道:
“听闻…此番劫匪之中,竟有真气外放之境的强人出手?此事……倒是颇不寻常。”他声音平静,但“真气外放”四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重量。
厉万钧眼神深处微凝,旋即恢复深邃古井,声音不起波澜:
“确有真气外放乃至逼近气罡之境的气息残留。观其出手狠辣凌厉,不留丝毫线索作派……”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竟带着一丝奇特的笃定:
“…颇为吻合玄雷宗战堂‘幽影使’行事之风。想来,应是玄雷宗某位战堂高层精锐,于执行潜入刺探或其他机密任务途中,偶遇苏门运输队押送物资……”
他抬眼看向赵擎山,给出一个合乎逻辑、又极度模糊的结论:
“…遂起顺手牵羊之念。一时兴起,为之。”
赵擎山的目光从殿顶收回,轻轻落在厉万钧脸上片刻。并未去深究那位“路过高层”任务为何、为何能“一时兴起”调动如此规模的杀伐力量抹除痕迹、又如何让那庞大物资不翼而飞……他只是极其平淡地摆了摆手,仿佛挥开面前一缕并不存在的尘埃,嘴角那抹习惯性的温雅笑容依旧:
“罢了。北境玄雷宗如同疯犬,行事向来癫狂无度,不可常理测度。既敢深入我腹地劫掠,此事自有域内监察院去追查深究。”他主动撇清,无意牵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