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了,填土!”苏尘对着挖好坑、还在看着那支邪异骨笛发愣的乡勇们吼道。
土块、石块被疯狂地推进坑里。几个刚才还鲜活的生命,永远地埋在了朔州城西的向阳坡下。
简单的坟包前,没有任何标识。那些死里逃生的乡勇,一个个失魂落魄。他们看了看仅存的几辆牛车,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泥的双手和同伴简陋的坟冢。之前队官为了平息北朝骑兵要求而随意点人头送死的残酷,如同最深的冰水,早已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对朝廷、对“老爷们”的幻想。
“走吧……都走吧。”一个满脸尘灰、年纪稍大的汉子喃喃着,打破了沉寂,声音干涩得如同枯枝摩擦,“这地界……没活路了。”他第一个走到牛车旁,沉默地扛起一袋粮食,又挑了些能用的衣物,甚至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把小刀插进腰间,头也不回地朝着荒原深处走去,身影很快被起伏的土丘吞没。
其他人相互看了看,眼神复杂,有茫然,有恐惧,也有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没有人再说什么,他们或背或扛,默默拿了自己觉得必需的物品,如同被狼群驱散的羊群,三三两两地消失在寒风肆虐的荒野不同方向。
转眼间,喧嚣散尽,死寂重回荒原。只剩苏尘一人,站在几座黄土小丘前,脚边散落着染血的兵刃碎片、破碎的车辕,如同大戏落幕后的残破舞台。
寒风卷着血腥味,像无形的刀子刮在脸上。苏尘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经脉深处因强行爆发留下的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和翻涌的气血。他掏出一张传音符——那是王津留给他的保命之物,引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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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纸化作一道微弱的青烟,无声消散在风里。
一个时辰后,在约定好的、远离大路的一处避风山坳里,苏尘看到了骑马疾驰而来的王津。
“小子!你这……”王津翻身下马,看清苏尘的刹那,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苏尘衣衫褴褛,血污遍布,脸色苍白中带着病态的红晕,气息紊乱飘忽,显然是元气大伤又强行压制的状态。王津二话不说,一把抓住苏尘的手腕,枯瘦的指尖精准地搭在脉门上。
“乱冲一气!内力,真气、真元冲得跟炸了锅似的!你不要命了?!”王津低声骂了一句,浑浊的老眼里却透出真正的关切。他立刻盘膝坐下,也不顾地上冰冷的冻土,双掌一翻,一股内力缓缓渡入苏尘体内。
苏尘配合着盘膝坐下,从褡裢里倒出几个在混乱中抢出的、贴着“金疮药”、“固元散”标签的药瓶。王津眼疾手快,捻出一颗气味辛辣的褐色药丸塞进苏尘嘴里,又捻了些白色药粉,不顾苏尘皱眉,直接撒在他手臂那道还在渗血的弩箭划痕上。药粉沾上伤口,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苏尘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强烈的灼烧感后,是一股麻木冰凉的感觉蔓延开来,流血立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