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瞬间傻眼!什么?! 这就走了?!把自己当成送货的了?!送到地方就算完事?!这夜枭也太不靠谱了吧!他把自己置于这龙潭虎穴之中,竟想拍拍屁股就走?!
“先生且慢。” 就在夜枭即将踏出凉亭的刹那,萧望之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他并未起身,只是抬手向下虚按了一下,动作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夜枭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萧望之。
萧望之并未立刻与夜枭说话,而是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的李敬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意有所指:“敬之啊,你跟随老夫多年,门下省给事中之职,掌封驳诏敕,纠劾百官,位虽不高,权责却重。老夫待你如何?”
李敬之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立刻躬身,声音带着惶恐与感激:“老师对学生恩重如山!知遇之恩,提携之情,学生没齿难忘!”
“嗯。” 萧望之点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纳兰右相他老人家……近来身体可还康健?门下省递上去的奏章,右相府那边……可有回音?”
李敬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石砖:“老师明鉴!学生对老师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右相……右相那边的事,学生……学生一概不知!也……也绝不敢参与分毫!” 他声音发颤,充满了恐惧和急于撇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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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左相当着他这个“外人”的面,敲打自己的门生?!这演的也太明显了吧?!难道是在杀鸡儆猴?给自己下马威?
萧望之脸上笑容不变,亲自起身,将浑身发抖的李敬之扶了起来,温言道:“敬之不必如此。同朝为官,皆为朝廷效力,何分彼此?只是……” 他轻轻拍了拍李敬之的肩膀,目光扫过苏尘和夜枭,叹息一声,“让南使见笑了。如今这朝局啊……唉!”
他重新坐回石凳,端起茶盏,却未饮,目光变得深邃而沉重:“如今这庙堂之上,十之七八,皆是纳兰右相的门生故吏,盘根错节,密不透风!余下者,或趋炎附势,或明哲保身,噤若寒蝉!老夫这门下省,看似有封驳之权,实则……早已是千疮百孔,形同虚设!奏章递上去,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尘,语气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坦诚:“苏副使,此间并无外人(苏尘内心狂吼:我算哪门子内人?!),一些肺腑之言,老夫便也直言不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