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像温水般包裹着杨朵，坠落的失重感突然变成了漂浮的轻盈。后脑勺的剧痛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酥麻，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血管游走。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粘了强力胶，只能任由意识在温暖的混沌里浮沉。

【空间…… 我的物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前就浮现出熟悉的景象：仓储区的货架在冷光灯下泛着金属光泽，青霉素注射液按批次排列得整整齐齐；种植区的耐盐碱水稻正舒展着新叶，灵泉湖中央的水柱喷溅出珍珠般的水珠；就连那箱快过期的感冒药，都安安稳稳地待在底层货架，红标签在荧光下格外醒目。

【还好…… 都在……】

悬着的心刚放下，就听见耳边传来模糊的声响。不是王浩的尖叫，也不是林晓雨的呼喊，而是一种规律的 “滴答” 声，像医院的输液器在工作。紧接着是轻柔的脚步声，有人在低声交谈，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 终于醒了，谢天谢地……”

“医生说再观察观察，没后遗症就好……”

“都怪那个保姆，我已经让她卷铺盖滚蛋了……”

陌生的声音让杨朵警觉起来。她用力想睁开眼，睫毛却像被胶水粘住的蝶翅，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色的天花板，悬挂着的输液瓶正在缓慢滴落，透明的液体顺着软管爬进手背。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和她熟悉的实验室气味很像，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这是哪里？校医院？】

她想动动手腕，却发现胳膊软得像。更让她惊恐的是，视线里的手又短又胖，小拳头还没乒乓球大，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粉白色 —— 这根本不是她的手！

婴儿的啼哭声突然在耳边炸开，尖锐得像手术刀划过金属盘。杨朵猛地一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声音竟然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我在哭？！】

她想闭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更响亮的哭喊。慌乱中，意识不受控制地沉入空间，灵泉湖的水波立刻泛起涟漪。她下意识引导出一滴泉水，冰凉的液体凭空出现在婴儿床栏杆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呀，宝宝醒了！”

戴着粉色小熊口罩的护士快步走过来，白大褂上的卡通图案随着动作起伏。她熟练地检查了输液管，又摸了摸杨朵的额头，转身朝门口扬声喊道：“杨总，苏女士，小公主醒了！”

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杨朵看见一对男女快步走来。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沾着些许褶皱，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唯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亮得惊人。女人穿着香槟色真丝睡裙，白皙的脸颊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精致的锁骨处散落着几颗珍珠耳环的碎钻。

【杨总？苏女士？】

杨朵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这两个人有点眼熟，像是财经杂志上经常出现的新能源大亨杨建国和他的画家妻子苏婉。可她明明记得，现实里的杨建国去年因为投资失败跳楼了，苏婉也早就抑郁成疾住进了疗养院。

“朵朵…… 我的朵朵……” 苏婉的声音发颤，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悬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抚上杨朵的脸颊。指尖的微凉触感让她下意识偏头，却在看到女人眼底的青黑时心头一颤 —— 这双眼睛里的担忧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想起奶奶临终前望着她的眼神。

“都怪我请了粗心保姆！” 杨建国握住妻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要是朵朵有三长两短，我饶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