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已知道他与张灵姝成亲,尽管不断告诉自己往事已矣,尽管顶着另一张脸孔……可当真切地看到曾经那个会为她爬上树摘风筝、会因她一句喜欢就不辞劳苦亲自捎回南点、眼神炽热如烈阳的少年将军,如今用这般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疏离客套的眼神看着“陌生”的自己,亲口说着对别人婚姻的祝福……
一种尖锐的、冰冷的疼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猛地低下头,借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瞬间泛红的眼圈和颤抖的指尖。袖口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她所有的强装镇定,所有的自我告诫,在这一刻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原来有些伤口,从未愈合,只是被深深埋藏,一经触碰,便是鲜血淋漓。
这一切,丝毫没有逃过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她的秦泰的眼睛。
他正与一位同僚说话,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举杯的动作都未曾停顿,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倏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胸腔里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灼烧着他的理智。那是对孟承宇眼瞎心盲的愤怒,是对张灵姝刻意炫耀的厌恶,更是……对自己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连一句安慰都不能给的无力感和汹涌醋意。
他看到她那细微的颤抖,看到她低垂的脖颈弯出的脆弱弧度,只觉得那无声的悲伤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自己心上。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将她带离这个地方。
但他不能。
他只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的笑容甚至更加完美无缺,只是眼底的温度,彻底冷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元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又急又痛。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抱住已经是“陈霜霜”的彦茹,却又不得不死死忍住。她看到秦泰骤然冰冷的眼神和紧绷的侧脸,心中暗自叹息:这傲娇的锦衣卫,心里怕是醋海翻波了吧?
张灵姝似乎达到了目的,满意地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挽着孟承宇施施然离去,继续接受众人的恭维。
宴席还在继续,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可对于某些人来说,这盛宴已索然无味,甚至变得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散场,马车驶离英国公府那喧闹的门庭,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陈霜霜”靠着车壁,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依旧苍白的脸色泄露了她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