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泰冒雨赶来时,斗笠蓑衣滴着水,在廊下积成小洼。他见梁铮正对着漕运署年录出神,便默默站在一旁。烛台"噼啪"爆了个灯花,映亮洪武三十一年那页——张敬之与祝渊的名字并列墨痕间,像两道平行了二十年的宿命线。
雨水顺着秦泰的眉骨滴落,他抹了把脸,声音低沉:"祝渊。蝎娘临刑前嘶喊的,正是这个名字。"
梁铮的目光在两个名字间来回移动,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忽然,他的动作停顿在一处细微的墨迹上——祝渊的名字旁,有个几乎难以察觉的梅花状墨点,与元元在药渣中发现的痕迹惊人地相似。
雨声中忽然混入急促马蹄声。门房惊慌来报,蓑衣都来不及脱就跪在水渍里:"大人!户部李默大人的马,在城外惊了!人...人没了!"
梁铮猛地抬头,烛火将他瞳孔映得幽深。他看向窗外,雨幕中那支送葬队伍已经远去,只留下满地凌乱的水痕和几片被践踏的白梅花瓣。
元元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太过巧合了。"
秦泰皱眉:"李默与张敬之同年进士,也曾同在漕运署任职。"
三人目光交汇,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梁铮缓缓合上年录,封面上"漕运志"三个大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准备一下,"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们去李默出事的地方看看。"
走出书房时,梁铮注意到廊下角落里摆着一盆白梅,花开正盛,却隐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他俯身细看,发现花瓣上沾着些许紫色粉末,与张敬之药碗中的钩吻粉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