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现在说这个？”

“因为阿絮总替你写。”他嘴角微扬，“我当时想，要是我也能有个鬼帮我就好了。”

我没接话。灰影鬼的事不能提，尤其在这种时候。一旦被人发现我在操控怨气值和鬼怪，清剿程序会立刻启动。

“其实我一直知道。”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你不是普通的能力者。你能改写规则，不只是靠眼睛。”

我心头一紧，“你说什么？”

“别紧张。”他靠在墙上，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为了系统才这么做的。我是为了你。”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闭上眼，呼吸比刚才更弱。身体透明的部分已经蔓延到肘部，衣服也开始变得模糊。他像一段即将结束的影像，随时会被系统彻底清除。

时栖低头看着手中的花。花瓣开始枯萎，但最后一片上仍残留着陆绾绾的画面。她睁开了眼，目光直直望向镜头，嘴唇动了动。

我没看清她说什么。

但我知道，她看见了我们。

谢无涯缓缓抬起仅剩的一点实体手臂，把玄铁剑递向我。剑身上的血字还在发光，铭文深处有微弱的波动传出，像是某种未完成的信号在等待接收。

“拿着。”他说，“如果需要再改一次……你自己来。”

我把剑接过。剑柄沾了血，有点滑。但它很轻，不像一把能承载这么多名字的武器。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整个人只剩下肩膀以上的部分还有实感，其余都融进了空气里。

“你会没事的。”我说。

他没回答。只是抬头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口气。

广播又一次响起，这次没有内容，只有一段杂音。接着，声音彻底断了。

整个校长室安静下来。

我握着剑，站在原地。左眼的银光仍未消散，依旧扫描着数据流的变化。我能感觉到，规则的裂缝还在扩大。而谢无涯的生命信号，正一点一点从系统里消失。

他抬起最后还能看见的手，指向我的耳朵。

“你的耳坠……”他声音几乎听不见，“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