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子一思考,吩咐车马再往前点:“可不就是那里了,齐将军收受的赏赐太多了,这一处也不算什么,被闲置着,除了看院子的老仆,一直无人出入。”
马车停在院门,花团锦簇,艳红如火,层层堆叠的花瓣,热烈的绽放,正是木棉花,也是能入药制香的好材料。
齐元微微蹙眉,细长的手指敲打着窗框:“多谢小公子,咱们回吧。”
左右看不出什么端倪。
小晏徽明自无不可,回别院的路上碎碎叨叨又跟他说了好多八卦,什么安和县主出家修道其实在道观养了很多公子,被玉京人所不耻、何侍郎家的公子惧内被夫郎一喝就跪下来丢了好大脸…………
齐元挑眉,小孩父亲抱着儿子念八卦是有原因的,一个两个都是话唠。
不过有个小孩总归是热闹些。
好比江苏官场。
一溜的涉案官员被快马加鞭押上了京城。
大理寺忙得不可开交,刑部提交了证据上去,一个场官家里搜出大量白银,一个以他的俸禄哪怕一百年都达不到的数字。
这可就奇怪了,所谓场官,职责涵盖了监临、印卷、受卷、弥封、誉录、搜检等多个方面,是和考官通力合作的,哪里来的门道拿到考题?大理寺卿杜断猜测这只是个顶罪羊,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好一顿严刑拷打。
这个场官可是几十年的官场老油条,竟然一口攀咬出好多人来,从监临到知贡举到提学督政,好似能给他分担点罪责似的。
江苏官员纷纷上书求圣上斩杀涉事人等,平息江苏之怒,重开江苏会试。
天子震怒,搜出贿银者,一律严刑拷打,场官秋后问斩。
一连三天,大理寺监狱里血流成河,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齐元见安怀远无事就立马就想跑人。
“我的别院地契清清白白的,三年前就买的了,能有什么事,难闻得很就别来了。”安怀远如今胡子青碴,脸色惨淡。
“这一攀咬,我是活不了咯。”
齐元捂着鼻子从怀里掏出一叠信件:“黄师哥寄来的信。”
黄有道是一名哥儿,跟随安郦君学医数十载,如今三十了,依旧未嫁人,在江南一带行医,最终落在江苏开医馆,因为当世郎中多是男子,多有不便,黄有道在后宅之中小有名气。
据信中所言,近来官宦人家的夫人多有心悸之症,神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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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道也去了三名落水而亡的学子家里,摆设简单却不似耕读贫苦之家,白幡满堂却少有客祭,凡祭者面色凄然,家中亲属虽面有悲色,却未有伤痛之情,倒是有位夫人似有郁郁之症。
这短短几行字是黄有道从医者的角度而写,却骇人听闻。
“表兄,水深呐,淹死人咯。”
安怀远将信折回起来:“不要再让黄郎君查了,仔细害了他。”
齐元点头,他肯定不会让师哥冒险的:“前任提督学政马致远闭门不出,估计在家烧香呢哈哈。”
安怀远道:“那你也在家为我烧香吧,听天由命吧。”
齐元拿回信件,不走心的安慰:“你放心,我会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