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百官听完俱是狠狠吸了一口冷气,久久不能回神。
倒是阁老们面色如常,也不全是因为从齐希那里提早知道了真相,而是宏武年发生这样的事实在再正常不过了,甚至可以算得上小巫见大巫。
偏偏在天武年爆出来,阁老们可惜,陛下文治武功俱可以配得上一篇帝王志了。
天武元年开始,新帝雷霆手段、整治朝纲,连开恩科,许是让江苏安分了不少,天武帝罢朝,内阁主事,江苏还在观望,天武七年,故态萌发,但是已经不是宏武年了,天下清明,哪里去给你抓一个有举人之才的流民?
那直接从那院试中举名单里随机抓几个倒霉蛋呗!
也不是随机,而是有家室、重情、势微、家族单薄的秀才,这才好拿捏嘛。
天武七年,江苏官员还只是蠢蠢欲动,试试水,天武十年,那可是彻底的卷土重来了。
这事还是这么个事,方法还是那么个方法?差在哪呢?
差在人不对,天武年的秀才,纵使家境贫寒者,但依旧一身傲骨,我都是秀才了,还吃不上饭吗?我又是活不下去了,差你这几两碎银吗?我就差这一步就能当官了,实现阶级跨越了,你轻飘飘几句话把我按了下来,你一袋银两就想买了我的后半辈子?你吃屎去吧!
而宏武年的读书人,经历了什么?战乱、洪灾、旱灾、匪盗……把尊严碾碎了和着泥土咽了下去才活了下来,救国救民、经世致用?我都活不下去了你还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甚至没有户籍,不算个人,没有家族做靠山,宏武年的官有什么好当的?你说那些品行高洁、宁死不屈的读书人?死在路上了。
小主,
还差在,如今御座上坐着的人不对,宏武年你不必去告了,直接死在路上了,假设你告成功了,头顶上的那位信吗?信了但不代表他会为你主持公道,世家们让他高兴了,轻轻一掀就过去了,死几个读书人,多几个蛀国之蠹,小事。
放到现在,天下谁不知天武帝法度严明?如今大渊律法的厚度甚至是宏武帝时期的两倍,那可是用人命垒起来的。
而且最妙的在这跳江而死的三名学子以身做局,临死前在秦江畔的学子楼,和同年们谈古论今,品评人物,最后抒发自己抑郁不得志,感叹一番世道黑暗,丢下一篇檄文,齐齐跳下江去。
你信吗?
我当然信啊!他都死了!我怎么不信!
如果不是科举真的有问题他们为什么要死?!
关键是啥呢?这说明我落考不是我不行啊,是他们搞内幕啊!这怎么能行!我要上京撞死在宣武门,为这三位仁兄讨回公道,为我自己讨回一个机会!
而且檄文还攀扯上肃王,那这就是什么呢?这是党争啊!
晏辄因当初指了肃王去江苏,容安王去山东,让容安王愤愤不已,以为天武帝更看好肃王,毕竟江南盛文风,江苏多才子,混进了蛀国之蠹还是有人才如过江之鲫一样频频冒出,不然江南不就烂了吗?也正是有这些清明世家撑着,才有江南的繁华,但你说举报了这些人,那他们不会干的,那么多人,势力盘根错节,少不得沾了一身腥。
但你说这是党争我可就来劲了,晏辄因不让容安王巡视江苏,就是为了避嫌,江苏世家邵氏是容安王的母族,科举舞弊的折子能呈到御前他们可出了不少力啊。
齐希有恃无恐正是因为科举舞弊案始作俑者不是他、不是容安王,他不过也借这把刀杀了安怀远,容安王要借此摁倒肃王。
这下不用说天子如何看。
内阁大臣也都泄了气。
你想当储君、想当天子?那你知道江苏科举有问题,你不整治了它,你还推了一把来整治自己的对手?
短视之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