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大殿,王瑾来报:“陛下,君后,永平侯求见。”
齐元习惯有事没事摸摸耳垂,看向晏辄因。
晏辄因微微一顿,清冷疏离的眉目倒是有一丝意外,让徐其费在勤政殿等着。
齐元也有些意外,多日不见,臃肿白胖的永平侯倒是瘦了不少,见到他们俯身一个大跪,全然没有之前的嚣张不忿。
“臣,愿以永平侯爵位和所有财产,换我姐姐一命,求陛下、君后饶我姐姐一命。”
这个三十好几了的男人,一身白白嫩嫩的软肉,即是永平侯府被覆灭的时候依旧被护得好好的,整天姐姐来姐姐去,也不娶妻,就爱到处撒钱,仗着姐夫是镇国大将军,几乎在玉京横着走,从来没有尝过世事艰辛,不曾低过头,却在徐萋珠入狱后遍求无门。
江苏科举一案公之于众后,容安王被贬为庶人,贬去守皇陵后,他后知后觉,外甥罪无可恕,救不了了,可是他的姐姐只是为了给外甥顶罪,他要救啊!
王瑾在侧,闻言瞥了一眼,永平侯当真是出人意料,说不准陛下真的会应,单看天武初年大多人都被削爵降级,永平侯爵位不动,就知道,天子对于宏武年这些无辜遭殃的臣子是有一分宽宥之心的,且永平侯并无实权。
果然。
晏辄因应了,但也不是全无刑法。
齐希杖八十,流放粤地五十年,徐萋珠除去杖刑,流放二十年,永平侯收回爵位,留十两家资后收没所有家产。
齐元也没有异议,五十年几乎是古人的一辈子,齐希神志不清,流放到烟瘴之地下场几乎可见,徐萋珠流放二十年不过是个小惩,就算二十年过去,估计她也还会为了齐希留在粤地,用一辈子尝尽溺子的苦楚,徐其费大概也要跟着徐萋珠到粤地,过得如何全看他自己了。
或许在大牢里的徐萋珠还等着齐覆疆递折子救她和齐希,她习惯了用丈夫的死来逼迫齐覆疆,理所当然用将军府的权势财富反哺永平侯,用将军府的功勋换齐希的命。
可实际上齐覆疆不欠她的,他带着弟弟的份承担镇国公府子孙的责任,十四岁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时候,弟弟在浙江水乡咏柳叹秋,十八岁用人头拿下了将军荣誉,弟弟在玉京镇国公夫人膝下承欢,二十一岁齐覆疆把身份荣誉留给了弟弟,自己在西南上阵杀敌。
宏武四十五年的内乱中死的不仅有徐萋珠的丈夫,是阴差阳错,也是争斗之下的必然,永平侯府不也是在皇子叛乱中湮灭的吗?
齐覆疆或许有愧疚,有怜惜,但绝不是被徐萋珠拿捏了,他体恤弟弟的遗孀,怜也惜弟弟的孩子,镇国公府本来就有弟弟的一半,全给了也无妨,将军府的功勋赏赐他只拿了想留给儿子的院子,足以让徐萋珠和齐希荣华富贵一辈子。
齐希的重生更像一个命运的意外,他的第一世根本没有受任何苦,只是不甘心君后之位旁落,不甘心被齐元压了一头。
齐元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徐萋珠不告诉齐希真相呢?是怕齐希不能接受自己的父亲是一个籍籍无名从未公之于众的镇国公府嫡次子吗?还是…………
总之,自己造的苦果就该自己咽下去。
齐元无意给他们使绊子。
晏辄因朱笔已定,判决已下。
同时,大婚结束,安怀远也要离开玉京了。
江苏科举一案,前任提督学政因为知情不报被抄没家产。
作为现任提督学政的安怀远,失察之罪,和肃王一样,连降两级,被贬为甘南均河县县令。
不过对安怀远来说,确实算个好事,提督学政主教育,若要登台入阁,自然还是有实权的职务好。
磨砺几年正和安怀远的意。
至于安郦君的骨灰,齐元自然不可能给齐覆疆,而是由安怀远带走,南下时送回陵阳。
齐覆疆若想和安郦君同穴而葬,百年后让人带他去到陵阳找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