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半夜屋子里的灯才熄了,以至于第二天哈欠连天,怎么也提不起干劲,揣了东西匆匆出了门。
现如今金府没人能管他,金老爷的身体越来越不济了,金二金三惦记着插手万全百货,金太太得压住那些心思乱起来的姨娘,金廷垣倒是过两日要出院了。
不过谁管他呢,虽然金廷垣给祁沿明做了担保,金元还觉得他虽然招人烦了点,对朋友却挺用心。
可是金元看祁沿明对金廷垣态度奇奇怪怪的,心里也泛起嘀咕
祁沿明能有什么问题?那肯定是金廷垣不怀好意,金五少爷自觉找到逻辑了,生意场上的八面玲珑的金大少能为了相识几月的友人豁出去做这样冒险的事,这肯定是有所图啊!
他把银元啪一下扣在桌面上,看着算命先生眼冒精光的样子点点头,这才是商人嘛,眼里只有钱才对。
“我要找这个东西,你帮我留意着点。”
他在北平实在是人生地不熟,认识的人屈指可数,一大半还都和金府有关系,所以他的路子有三个,顺福楼的乞丐,石斛街的张半仙,还有孟非臣。
说来心酸,孟少帅大概也想不到自己被塞进这样奇怪的序列里,还被排在了最后一个。
孙副官拿着一张白纸走进书房汇报,孟非臣啼笑皆非,这是自个到处使蛮劲也不肯找他帮忙?
他利落地在批文上署名,三个大字龙章凤彩,笔力遒劲。
“事情早点上章程,兵工厂那边怎么样?”
“材料供应到位后已经出了第一批,但是金大少麻烦大了,已经彻底被盯上了。”
“人手给他了,能被算计是自己本事不够。”
孟非臣把批文递给他,说得风轻云淡,军阀的冷酷在这一瞬间展露无疑。
不过孙副官觉得少帅还是仁慈很多,合作本来就是各取所需,金廷垣为他们提供材料,购进军需物资,他们也为金家的生意保驾护航。
背靠少帅府,生意场上就有底气得多,要知道,那些富商是捧着一盒盒钞票眼巴巴的给他们少帅送上门,寻点庇护。
金廷垣如果不是渠道资源丰富、自身实力够硬,也值不得抽出人手。
他低眉敛目的觑了自家少帅一眼,不过这有没有夹带私货就不好说了,金廷垣姓金,金五少爷也姓金。
“是,那我这就去发电报。”
“就是这?”
孟非臣的视线落在画纸上,漆黑平常的木碟子连每个弧度都是仔细勾勒出来的,可以想象少年是怎么伏在案上,小手握着笔一点点涂鸦,可能一会儿皱鼻子,一会儿笑得梨涡出来了,才画出最满意的样子。
他英俊眉眼间沉沉的疲惫骤然退散了不少,嘴角轻微地勾起:“那就留心找找。”
不过大海捞针,不知道这位急性的小少爷等得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