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眨眨眼:“孟帅还是先去看看你的耳朵吧。”
孟非臣笑了笑,转身出了门,笔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随着凌凌寒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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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元跺了跺脚,北平的冬日怎么这么冷啊!这还只是刚入冬,真正到了深冬,不知道是怎么样?
他又想起孟非臣说的北平不安分,心里不免生出点烦躁,不知缘故,又像是什么预兆,所以他没有回房间,而是窝在沙发上看书,等着金廷芳回来。
管事的吩咐锅炉房烧上,蒸汽上了热水汀,房子里暖洋洋的,金元盖着条小毯子,小丫头就在他身边绣东西。
金元看得累了,就停下来看小丫头绣花样:“你这是绣得什么?月亮?”
“花。”
金元瞪得眼睛圆溜,好圆的一朵花啊!调皮夸赞:“绣得挺像月亮的。”
小丫头脸红得看了看,确实像月亮,她倒是很会变通:“本来给您绣得,现在不如给四少用。”
金元好奇:“为什么?”
小丫头把月亮绣上一层边:“四少的帕子都是绣得月亮啊。”
“哦……”
金元呐呐两声,他还真没注意。
现在的人,但凡讲究点出门都带着帕子,不说颜色,花样也是多得很,绣字绣花草绣鸟兽,要是没点辨识度,混在一起还不好找,只金廷芳的那些友人,西装口袋里必定塞着一方帕子,有个做胭脂生意的还带着香气 。
出门两手空空,口袋空空的金小少爷想了想,他竟然被衬托得这么粗糙!
“四哥名里有花?怎么不绣花?”
小丫头没开口,一旁站着的管事倒是开口了:“那依五少看,该绣什么花好呢?”
管事向来寡言少语,但做事有条理,不说废话,三言两句拿捏住人,上北平路上那会儿金元已经见识过了,只是比起那个驾车的下人没什么存在感。
说来有些奇怪,到了金府他倒是很少见到管事,到了公馆又出现,突然开口,金元还愣了一会儿,脑子里转了一圈,犹犹豫豫开口:“芙蓉吧。”
说完他又问:“好像很久没见着你了,还有一个人呢?”
管事说到:
“他犯了事,被赶走了。”
只字不提自个为什么不在,又问:“四少大概快要回来了,是不是要提前放好热水?肯定吃了不少酒,要不要让厨房煮解酒汤?”
一连好几个问题,实则根本不需要金元安排,本来按例醉没醉酒,是都要备上的。
金元呆呆点头,等人去做事了,才回过神来,这种说话艺术很熟悉。
不就是金廷芳的风格吗!不想说的绝不提但是着重说其他的的,零零碎碎的说了一大堆,倒让人把前面的问题给忘了。
金元有些忿忿,他从前接触过的人里,阿婆言简意赅,只说要与不要,能与不能,祁沿明则是很细致的,信里循循善诱的教导,而这些人呢,从金廷芳到孟非臣有一个算一个,说话总是绕着圈子来,叫人心累。
嘀嘀咕咕着,有什么不能叫他知道的?管事下人去哪也不关他的事,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念叨一会儿,金廷芳回来了,确实是醉醺醺的,走得却很稳,看见沙发里窝成一小团的金元,乐呵呵的将人抱起来颠了癫:
“五弟!四哥回来了!”
金元惊恐瞪眼,金廷芳个子高,力气大,轻轻松松把他往上面一抛,要是没接住,摔到地上他还能活蹦乱跳吗?
好在小丫头机灵,拉住金廷芳的胳膊:“四少,您可别把少爷给摔了!”
金廷芳大大咧咧的笑:“摔不着!咱们分家咯!以后四哥带你过好日子去!给你娶个留过洋的太太,好不好?”
金元心有余悸,把他推到沙发上,哄着他喝解酒汤。
金廷芳豪气得一饮而尽,还咋舌回味:“五弟喂的就是甜!!!”
金元耸了耸小鼻子,确实甜,不知道厨子用什么做的,他能不能也喝一碗呀?
下人扶着金廷芳上了楼,金廷芳还念念叨叨,给他娶个读过书的新派小姐,金元看他步子没有歪,突然问:“四哥六月去西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