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不行。”
前后两道是金廷芳和金二喊出来的,金廷芳只觉得不够,金二阴着脸,一直没开口,这一下却可算开口:
“说起来,真的假的,咱们这位五少爷可不在族谱上。”
他眼神阴鸷,被他看着只叫人浑身都不舒服,金元拢了拢斗篷毛边,不大理解这一句话怎么就叫人都静了下来,连金廷芳脸色也这样难看。
金二虽然不怎么出头,却掐在关要上。
金三又理直气壮地嚷嚷起来:“二哥说得对啊!分家,不算血缘,可也得是咱们族谱上的人!”
“他就是个假货,根本不算金家人!”
金五少爷七年前在南方落水死了,连祖坟都进不了,谈什么族谱?
就是金廷垣和金廷芳也沉默了很久,这也是金廷芳过不去的坎,自古以来都讲入土为安,不进祖坟就是孤魂野鬼,别说什么新思想,世人的想法哪有那么快转变!
时下乱,坟被挖了的不在少数,真要金廷芳说,偏僻地方埋着也好,就是现在他们立出去了,他也更想各自起坟地,不稀得进什么祖坟。
只是那会儿还小,金廷芳听不得什么夭折不入祖坟的话,只想着进了祖坟,五弟小小一个人也能有祖宗看顾,后来还去搜罗过七姨娘一家的尸骨,无果。
金元眨巴着眼,不是很理解:不上族谱这么严重吗?自己编一个不就行了?他还能给自个编个有名有姓的厉害祖宗,皇帝都这么干,他也可以!四哥愿意的话四哥也写进去,孟非臣……孟非臣也写一个吧!
他有一茬没一茬的想着,正堂里也没人说话,族亲当然知道没上族谱,但谁叫他们指着金家吃饭,都不敢开口。
里边沉闷,外边冷风呜呜咽咽,敲打着玻璃木对门,被人敲了敲,不细听还以为是风吹得,得亏现下安静,才分得清。
众人想着哪个这么没规矩,非得这时候来打扰?
那敲门声间隔不过三秒,镂空玻璃檀木对门便被一脚踹开了,冷风随着刮了进来,黑色长皮靴缓缓收了回去,墨绿大氅飘动,落后一步的孙副官适时挂着虚伪的歉疚表情:他们少帅从不等人,金小少爷除外。
金元愣了两下,跟着一群人呼呼站起来:孟非臣真是好排场,病殃殃的金老爷都让人搀着硬站起来!
“真是热闹。”
孟非臣甩着皮手套,一边说一边大跨步走进去,隔着几步距离,漫不经心地把皮手套摔在金老爷倚靠的案桌上。
自个坦然在金老爷的右侧落座,招招手示意众人坐下。
凌冽如寒风的眸子接着扫视一圈,见着金元身上的斗篷时略有笑意,饶有兴致地开口:
“怎么孟某来了反倒安静下来了?”
“刚不是还说到什么族谱、假货?”
“奇了,金大少亲自领我面前介绍的说是你们找回来的五少爷,怎么还能有假?”
话锋一转,语气凛冽慑人:
“怎么?借我的庆功宴亮相,到头来还是个假的?北平还从没人敢这么愚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