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生命之树为中心,精灵们如同朝圣般面相母树,最外围坐着的是族中最擅长跃起的精灵,他们手中捧着独特构造的竖琴,缠绕在琴身上的藤蔓仿佛有生命一样,点缀着翠绿的叶子,琴弦间也跟着微微颤动,
女精灵桑狄自生命之树虬结的根系后缓步走出,在圣子身侧安然落座。
她的面前是精灵族从上个世纪流传的古典竖琴,只在重大节日才会搬出来使用。
桑狄在琴弦上轻轻一抚,轻盈的音色令人跃然而出。
那并非一个响亮的音符,却让所有精灵的表情都变得肃穆而虔诚,整个圣地也突然静了下来,仿佛被隔绝了一样。
在这沉默之中,生命之树庞大的树冠忽然“簌簌”响动,洒下点点晶莹的绿色光点。
刹那间,四周的竖琴相继鸣响,汇成一片和谐的序章。
这个大陆最擅长歌舞的种族极尽地用他们的歌喉吟唱起精灵族独有的旋律。
空灵而庄严的《生命之颂》如实质般向整个迷雾森林弥漫开去,温润的木系元素从琴声之中缓缓流淌而出,化作无数淡绿色的光点,如流萤、如星尘,萦绕在每一个精灵身上,在这梦幻而唯美的画面之中,仿佛能看见月华下沉眠湖水那静谧的微光,能嗅到午后阳光下花朵舒展腰肢时散发的芬芳,能触摸到生命之树新爆嫩叶的柔嫩脉络…………
精灵们呼唤、赞美、倾诉对生命之树最深沉的挚爱。
满天飞舞的绿色光点铺就了一片绿色的星空,泻下的光点亲昵地附着在精灵身上。
其中最受它们青睐的索莱尔仿佛被这些绿色光点包围了,作为木元素亲和力最强的精灵,他天生就受木元素的喜爱,它们热情地扑向精灵少年,每一个光点都在诉说着他们对精灵少年的喜爱。
生命的气息啊。
亚那缇伸出食指,一个绿色的光点停留在他指尖,仿佛调皮的小鸟,轻轻啄了一下,又消失不见了,下一秒,它们又出现在枝叶之上,轻快地随着音符舞动。
他眉眼柔了下来,一缕光明神力从他指尖流出,流金般的绶缓缓升起,和那些绿色光点共舞。
虔诚弹奏的桑狄见状微微垂下眼眸。
勒塔心中的怪异之感却越来越重,对于精灵族而言,生命之树无疑是最重要的,甚至如果自然女神没有陨落,他们未必会信仰光明神。
但是这样的场合,精灵祭司不在,精灵王不在,甚至几大长老只有桑狄一人在场。
他握紧剑柄,油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直至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女精灵桑狄缓缓当下竖琴,目光从树下的精灵身上缓缓掠过。
“除了为母树祈福,今天我们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仪式。”
精灵们好奇看了过去:”桑狄,什么仪式啊?”
索莱尔心脏猛地一沉,纯真的脸庞浮起一丝不安:“今天为什么只有您主持仪式?菲尔南迪陛下对母树的感应最为强烈,他从不缺席祈福仪式……”
桑狄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良久,缓缓开口:
“亚那缇殿下,找到了治愈母树的方法。”
“什么?!”
精灵间响起一片惊呼,所有目光倏地投向树下的圣子——那些目光里交织着惊愕、期待与不敢置信的低语:
“真的吗?”
“治愈母树……这简直是最好的祝福!”
“……这真的可能吗?”
各布在桑狄沉静却严厉的目光中站起身:“桑狄,你确定圣子能治愈母树?这不是被魔气侵蚀的创口,不是靠光明魔法就能治愈的。”
他话音里带着浓浓的质疑。
精灵中拥有光明天赋者不在少数,也尝试对母树实行治愈魔法,可都失败了。
而圣子,说实在,各布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尤其是他感觉这位圣子对索莱尔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温和,对索莱尔不友善的人他不欢迎,何况圣子在他看来并没有传闻中强大。
“我确实不能治愈生命之树。”
亚那缇平静地迎上所有质疑、好奇与期盼的注视,唇边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真正能治愈它的,是索莱尔。”
索莱尔还未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身体已先于意识向后瑟缩,然而圣子的手却先一步牢牢的握住他的手腕,那张柔美的面庞还挂着温润的笑,那张红唇吐出来的话语却让索莱尔心底发寒:
“亲爱的索莱尔,为了生命之树,请忍耐一下。”
清润的嗓音落下,在索莱尔惊恐的目光中,圣子殿下手中的匕首划破了他的手腕,鲜红的血液自他腕间涌出,那一刹那的痛不断地往他的骨髓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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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地想要挣脱,但圣子那纤细的手腕却好像精铁铸就的枷锁,牢牢的扣住他的手腕。
“不!、、、”
他张嘴哀叫,本能般地反握住圣子的手腕,却悲哀地发现没有任何改变。
鲜血源源不断从他身上流走,好像把他的灵魂也剜走了一半,但他却没有力气反抗,圣子美丽的容颜在他眼中瞬间比恶魔还要可憎,他为自己曾经的犹豫感到悔恨,要是早一点答应圣骑士长,他根本不必忍受这样的痛苦。
他宽恕了圣子,可圣子却这样残忍地对待他!
他抽搐了一下,喉咙间的嘶吼让他想到了还瘫在床上的里维斯,他忽然意识到圣子的冷漠与残忍早就见过了,可悲的他还在勒塔面前为圣子辩解!
“嘘!”
食指竖在红唇前,圣子轻声提醒。
纯净的光明神力从他身上涌出,索莱尔的目光骤然亮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但下一刻他发现身下不知什么时候亮起繁复的法阵,而圣子身上的神力仿佛与他隔绝了一般,避开他的手,汹涌地注入法阵,加剧着法阵的运转。
他绝望地抬起头,渴求能有人帮他脱离这可怕的境地。
然而法阵之外,一切仿佛凝滞——愤怒的各布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被定格,圣骑士长的手紧握剑柄却沉默伫立,精灵们茫然地望向桑狄,不知道为什么长老要阻止他们,任由圣子伤害索莱尔。
桑狄始终垂着眼,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的脚下,那片盘根错节的、属于生命之树的古老根须。
随着索莱尔的血液滴落在法阵繁复的纹路之上,经由法阵,化作绿色的液体,滴落在树根之上,被生命之树如饥似渴地吸收、融合。
桑狄面色动容,解开了对精灵们的屏蔽。
“索莱尔在降生时吸食了生命之树的力量才导致生命之树的衰落,只要把这些能量还回去,生命之树就能痊愈。”
圣子声音突然响起,在这一阵沉寂中如同清泉流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而索莱尔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他转向面无血色的索莱尔,神情依旧温和: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须归还的呀索莱尔。”
索莱尔浑身寒颤,精灵们怜悯疼惜的目光令他感到失望,那些鼓励和安慰的话语在他听来是那么的遥远。
他仿佛被抽空了生命,那些亲昵地不断想要靠近他的绿色光点开始离开,变得稀疏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