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手中的纸张被他攥得微微发皱。
端妃的字迹素来娟秀从容,即便是写下这些血淋淋的真相,依旧保持着她一贯的习惯,可越是如此,越让胤禛感到脊背发凉。
乌拉那拉宜修,他的皇后,那个永远端庄得体的女子,竟在暗中做了这许多手脚。
纯元皇后难产而亡的真相,二阿哥出生就夭折的蹊跷,还有这些年宫中接连流产的嫔妃,一个个名字在纸上排列,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端妃查得极细,每一笔都有出处,有人证,有物证,她都藏在宫中多年,只待今日。
胤禛想起纯元临终前紧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让他照顾好宜修。
那时他悲痛欲绝,也感叹她们姐妹情深。
因此将宜修册封为皇后。
而皇后也经常在他面前怀念纯元,如今想来,却只觉得可笑。
又或许,纯元至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亲妹妹会对自己下手。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端妃的隐忍。
这些年她病病歪歪,深居简出,人人都道她是被华妃那一碗红花伤了根本,却不想她在暗中查了这许多。
胤禛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皇帝,被蒙蔽得有多彻底。
前朝后宫,他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处处是漏洞,处处是谎言。
他将那些供词反复看了三遍,直到烛火摇曳,才惊觉已是三更天。
苏培盛进来换茶,见他面色铁青,吓得立在一旁不敢出声。
胤禛挥挥手让他退下,独自坐在龙椅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宜修啊宜修,他喃喃自语。
你害死了朕的纯元,害死了朕那么多孩子。
却还能每日在朕面前扮演贤后的角色。
这份心机,这份狠毒,连年世兰那样张扬跋扈的人,都比不得你万一。
他想起年世兰临死前写下的绝笔,只有寥寥数语,说此生错付,愿来世不再相见。
那时他尚有几分愧疚,觉得世兰虽跋扈,对他却是真心。
可如今对比端妃呈上的这些,年世兰那些手段,竟显得直白可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