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隆科多被圈进已经一年过去,他熬不住圈禁的苦楚,死了也算是罪有应得。
弘时听完太监的回话,沉默片刻,只淡淡道:“知道了,回去吧。”
打发了太监,婉宁看着弘时沉下来的脸色,轻声道:“隆科多恶贯满盈,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活该,太子爷不必放在心上。”
弘时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眉心:“我不是为他难过,只是想起当年九龙夺嫡的时候,他权倾朝野,风光无限,到头来落得这么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只是可惜了赫舍里氏,一辈子大好年华都毁在了他手里,就算最后报了仇,受的苦也换不回来了。”
人活一世,荣辱浮沉皆系于心。
可若心早已被权欲蛀空,纵有千般富贵,亦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空余皮囊,在史册里徒留一声冷笑。
至此,隆科多也算是开创了第一例被儿子亲手告发、终致身死族灭的权臣先例——不是因谋逆,而是因私德尽丧、悖伦伤理,为宗法所不容、为天理所弃。
弘时说罢便又拿起书,接着给身边的孩子讲解,好像刚才那点感慨从未有过。
东宫又恢复了方才的平静,只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扫过廊下,带起一点细碎的声响,很快又归于安宁。
沙沙声,仿佛时光在青砖上轻轻翻页。
弘时收起心绪,重新蘸了墨,接着教小阿哥描红。
没过几日,江南漕运整肃的折子递了上来,之前查出的几任漕运总督都挪用了漕银,亏空了上百万两.
弘时拿着折子去养心殿见雍正,提议让这些官员补齐亏空,若是补不齐,就抄了家产充公,发往西北军前效力。
雍正看着折子,沉吟着道:“若是都抄了,江南漕运这边一时间没人接,会不会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