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看到季言的表情,疑惑地问:“大哥,你笑啥?想到啥开心事了?”
季言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没什么,就是看到大家太开心了。嗯,不要转移话题,猛子你继续说。”
“哦,”石猛老实点头,继续道,“多亏了大嫂手下的暗卫把痕迹清理得非常干净。然后我听了清…婉清的建议,安排帮里兄弟和当时在场的百姓,用零散的证词,都指向一个说法——司马烨是自己看到沙漠里有白光冲天,以为是宝物,非要进去的。”
“定北王的人进了沙漠,果然找到了司马烨的马车、死了的护卫,还有司马烨本人的尸体。关键是,司马烨身上的伤口和箭矢,经过查验,都出自他们定北王府自己的装备。”
“那位林大人调查后就说,证据显示,是定北王府的护卫中出了叛徒,司马烨被骗,遭遇了仇家暗算之类的。定北王府的人也没办法,只能认了这个结果,回去了。”
这时,季言想起来,当时他情急之下捡来用的,正是定北王府护卫的弓箭和佩刀。没想到这阴差阳错,反而成了洗脱嫌疑的最有力证据!
同时也不忘感慨:“婉清也是厉害,这手引导舆论、混淆视听的手段,玩得是真溜!石猛这憨憨,真是走了八辈子运才能遇上这样的姑娘!”
“那墓又是怎么回事?”季言追问。
石猛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大约在你们失踪半年后,沙漠边缘发现了两具风干的尸体。那个林大人,也不知道怎么看的,就说尸体身上的衣服他见过,说在京城时,万寿节上曾与大哥大嫂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你们穿的就跟干尸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京城”“一面之缘”“万寿节”这几个关键词一出,季言就想起了什么,于是问李修文道:“修文,林泽远?可是当初万寿节时,我们碰到的那个太学士?”
小主,
李修文点头确认:“正是他。他调查完司马烨的事之后,就留在河西府主持治沙工作,直到我就任同知一职后,才回京述职。”
季言听完没有说再说什么,只是示意让石猛继续说下去。
石猛继续道:“他当时也只是提了一嘴,说可能是巧合,就没再多说。但不知怎么的,河西百姓里就突然流传开,说那两具干尸就是大哥和大嫂…然后,百姓们就自发地要给大哥你们建墓,还…还操办了阴婚。”
季言皱起眉头,这林大人明显就是故意这么做?可自己跟他并无深交,亦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后来,又有不少百姓联名,说朝廷不为百姓做主,季大人为百姓殚精竭虑,死于非命,要求林大人上表为大哥请功。那林大人一开始还压着,后来过了半年,百姓们情绪激动,甚至围了府衙,他才勉为其难地上了表。”
李修文则补充道:“我在京城时,听萧相提起过此事。萧相说,林泽远在上表中强调的是‘季言夫妇生死虽存疑,然河西百姓民心所向,其治沙之功又有目共睹,不如顺应民意,加以追封,以安民心’。”
“然后朝廷就给您追封了四品太中大夫,还赐了个‘安澜子’的爵位。”
听听到这里,季言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林泽远,手段极高!他明面上是在顺应民意,安抚地方,实际上却是在帮他季言坐实“功臣”的身份,甚至争取到了追封和爵位!
而整个过程,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完全是一副被民意推动、不得已而为之的姿态,不会让任何人怀疑他是季言这边的人。
“这是个高手啊…”季言摩挲着下巴,对林泽远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是萧相的人?但情报网没显示…难道跟崔衍一样,是个深藏不露的‘无间道’?”
他感觉萧相的不愧是布局了三十余年的老江湖,这棋子一颗比一颗藏得深,不过,对他来说,有这么个“友军”在暗中相助,总归是件好事。
“看来,下次回京,得好好会一会这位太学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