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倒是比前几天镇定多了。该做的准备早已做好,该演的戏也演完了,现在反而有种“是死是活吊朝天”的破罐破摔感。
“张叔,放宽心。”他甚至还笑了笑,“咱们账目清晰,运营合规,利国利民,怕什么?崔大人再‘铁面’,总得讲道理吧?走吧,去会会这位‘戏精’...啊不,是这位青天大老爷。”
两人来到钱庄总号时,这里早已被肃清。钦差护卫守在门外,气氛凝重。大堂内,崔衍正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翻阅着厚厚的总账册。林知府和孙副使陪在一旁,孙副使还偷偷冲季言挤了挤眼,表情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仿佛前几天那个蹭饭老头不是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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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和张万财上前恭敬行礼。
崔衍抬起头,目光如电,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季言身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任何额外的表示,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看账本。
这一看,就是足足一个时辰。
期间,他只问了几个极其专业的问题,关于准备金率、关于异地汇兑的损耗与成本核算、关于小额借贷的风险管控...问题刁钻,直指核心。幸好季言和张万财早有准备,对答如流,数据精准。
崔衍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用朱笔在账册某处轻轻点一下,或者让身后的书记员记录几句。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张万财的后背都快湿透了。
季言表面镇定,内心却在疯狂刷弹幕:
“大哥!账本都快被你盯出洞来了!看出啥花没?”
“这面无表情是几个意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您老给个痛快的行不行?这心理折磨比严刑拷打还难受啊!”
“还有孙副使,您别挤眼了行吗?怪吓人的...我知道您是想表达友善,但这场合不合适啊喂!”
终于,崔衍合上了最后一本账册。
大堂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最终的“判决”。
崔衍缓缓踱步,走到柜台前,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台面,抬起手,指尖沾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他捻了捻手指,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账目核算,尚算清晰。运营规程,也还说得过去。”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张万财和季言:“然,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钱庄重地,关乎百姓血汗,官府信誉,竟连这点浮尘都打理不净?可见平日管理,仍有疏懈之处!心思,未曾全然用在正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