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着她脚踝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指尖冰冷的触感,和她脚踝肌肤残留的、因他触碰而更加明显的冰冷战栗感,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比外头的雪还凉?
别冰着她?
他……只是想帮她捂暖脚……
他……常年体温偏低,手足尤甚,这是体质所限……可此刻,这体质带来的冰冷,竟成了……被嫌弃的理由?
一股从未有过的、难以言喻的狼狈感,如同破庙外倒灌的寒风,瞬间席卷了他。他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袒露的胸膛还紧紧包裹着她的双脚,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滚烫的体温,可他那双冰冷的手,却成了“罪魁祸首”。
影七死死闭着眼,呼吸都屏住了,仿佛自己是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另外两名半昏睡的玄甲卫似乎也被这动静惊醒了一丝,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又陷入了冰冷的麻木。只有阿福,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打鼾又像是憋笑的咕噜声。
破庙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雪依旧在门外呜咽。
谢砚之僵硬的脸上,耳根处,一点极其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红,悄然蔓延开来。他默默地、缓缓地收回了那双“罪大恶极”的冰冷手掌,藏回了自己冰冷的袖中。但胸膛却依旧固执地、沉默地紧贴着那双冰冷的玉足,用自己的体温,无声地对抗着这冰封的天地,以及……怀中人那嫌弃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