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映月捧着那沓冰冷的银票,如同捧着滚烫的炭火!屈辱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李承嗣!这个懦夫!废物!竟只肯拿出八千两!还如此羞辱于她!这笔钱,连同变卖首饰所得,距离三万两依旧是遥不可及!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瘫坐在冰冷的墙角,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三万两……难道真的只是镜花水月?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那个“陈嬷嬷”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废井旁。她看着云映月手中那沓银票和绝望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随即换上更加焦急和关切的神色。
“姑娘!你怎么才凑了这么点?” 陈嬷嬷重重叹气,拍着大腿,“老太妃那边已经打通了宗人府的关系!银子就差最后一步了!你这……唉!时间不等人啊!再拖下去,风声走漏,前功尽弃!”
她看着云映月眼中死灰复燃的绝望和疯狂,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罢了!老身看你实在可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样,老身豁出这张老脸,再去找老太妃哭求!让她老人家再想想办法,先垫上一些!不过……姑娘你这边,有多少先存多少!有多少诚意,老太妃那边就使多少力气!这‘破财消灾’的诚意,一分都不能少!”
“垫上?真的?!” 云映月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她猛地将手中所有的银票和碎银都塞给陈嬷嬷,声音嘶哑,“嬷嬷!我有八千两!还有这些碎银!都……都先存!剩下的……剩下的老太妃先垫上!等我脱了籍,做牛做马报答她老人家!”
陈嬷嬷掂量着那沓银票,眼中贪婪一闪而过,脸上却露出“勉为其难”的神色:“唉!八千两……杯水车薪啊!不过……念在姑娘一片诚心,老身……老身尽力去求老太妃吧!” 她话锋一转,再次强调:“记住!这钱,必须按规矩,存进‘云氏汇通钱庄’!存三十天定期!拿到存单凭据!这是‘破财消灾’的仪式!是给各方看的‘诚意’!一分都不能动!存单就是你的‘护身符’!三十天后,凭它取钱销籍,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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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我存!” 云映月此刻已如提线木偶,对陈嬷嬷的话深信不疑。只要能脱籍,存哪里都行!存仇人的钱庄更好!让那贱婢的算盘替她数着翻身的日子!
翌日,晌午。
朱雀大街,“云氏汇通钱庄”门前依旧人流如织。巨大的金算盘模型在阳光下折射着温润而冰冷的光泽,上方的盈亏数字清晰可见。
一个穿着粗布旧衣、用头巾严严实实裹住头脸、身形佝偻瑟缩的身影,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在钱庄周围逡巡了许久。她低着头,目光躲闪,极力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最终趁着人流稍疏的间隙,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窜进了钱庄敞亮的大厅。
正是云映月。
钱庄内窗明几净,柜台后穿着统一棉袍的账房先生拨动着算盘,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新木和墨汁的气息,与掖庭宫的污浊腐朽截然不同。这熟悉又陌生的“正常”世界,让云映月感到一阵眩晕和格格不入的自卑。
她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和几乎要夺路而逃的冲动,挪到最角落的一个柜台前,声音如同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存……存钱……定期……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