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凯旋归京,帝心难测

然而,在俯身叩拜拾起的瞬间,谢砚之敏锐地捕捉到,那冕旒之后,皇帝投来的目光深处,除了表面的赞赏之外,还有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那是一闪而逝的忌惮、审视,以及一种帝王独有的、对于功高震主本能的警惕与疏离。

端王一案,牵扯出的不仅是逆谋,更是皇室兄弟相残、先帝末年争储的旧事,是皇室不愿外扬的家丑。如今虽隐患得除,但谢砚之以此泼天功劳回朝,其声望、其权势、其手握的秘密,都已达到了一个令帝王不得不心生警惕的高度。

皇帝需要他这把刀来铲除叛逆,却也必然会担心这把刀过于锋利,有朝一日会伤及自身。

隆重的典礼在一片歌功颂德声中结束。

退朝后,皇帝独召谢砚之至御书房。

御书房内不似大殿那般庄严,却更显压抑。皇帝已卸去繁重的冕服,只着一身明黄常服,坐在窗边的炕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砚之啊,此次辛苦你了。”皇帝的语气似乎随意了许多,带着些许疲惫,“朕这个七弟……唉,真是没想到,他竟然隐忍了这么多年,布下如此大局。若非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他话语中透着唏嘘与庆幸,仿佛只是一位为兄弟阋墙而伤感的兄长。

谢砚之躬身道:“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端王包藏祸心,罪不容诛,陛下洪福齐天,自有天佑。”

皇帝点了点头, silent 片刻,忽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本秘录……除了记录逆谋之事,可还……提及些别的?比如,一些陈年旧事,宫闱琐闻?”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握着扳指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

谢砚之心头雪亮,皇帝这是担心秘录中记载了更多不利于皇室声誉、甚至涉及先帝或他本人的隐秘。他垂眸,恭敬答道:“回陛下,那秘录所载,皆为端王勾结党羽、贪墨走私、策划沉船及谋逆之罪证,言辞狂悖,却并未涉及其他无关之事。臣已将其密封,听候陛下发落。”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秘录的内容范围,又主动交出了处理权,暗示自己并未深究或扩散其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