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令一出，满朝哗然。

这并非寻常追责，更像是……有人握住了某条隐秘线索，正循着蛛丝马迹，一步步逼近深渊核心。

虞妩华听完，非但未喜，反而眉心微蹙。

萧玦的动作太快，也太准了。

他不是被她引导，而是早已在暗中织网。

或许，他对虞家覆灭的真相，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

“青鸾。”她转身唤道。

暗影中，黑衣女子无声浮现。

“你即刻乔装成太医院药童，携一匣‘安神散’送去内侍省值房，务必让魏长林亲收。匣底夹层，放些‘梦引香’粉末——量要极轻，只需随香燃而散。”

青鸾眸光微闪：“娘娘是要诱他说梦话？”

“不。”虞妩华摇头，唇边浮起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我是要让他在清醒时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迷心蕊能控人心智，而梦引香，能让一个习惯伪装的人，在深夜独处时，不经意吐露半句真言。”

她顿了顿，眸光如刃。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演戏，连睡觉都戴着面具。可再深的伪装，也抵不过一缕侵入神识的香气。”

两日后，绿芜潜回报讯：魏长林近日夜夜焚香静心，昨夜更独坐值房至三更，曾喃喃自语数次，声音极低，却被埋于梁上的听壁虫尽数录下——

“三十万两……夫人不知……种子已种下……新帝亦可控……”

虞妩华坐在灯下，听着一字一句，指尖轻轻敲击案面，节奏缓慢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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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两，正是当年虞家军饷被克扣的数目。

而“新帝亦可控”……是谁？又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她尚未得出结论，忽有宫人来报：陛下今日巡视内库，特令关闭东侧第三库房半个时辰，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

虞妩华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勤政殿方向灯火未熄。

她望着那一点孤光，眸底映出火色，却无半分温度。

有些真相，正在从黑暗中苏醒。

而她，只等那一声惊雷落下。

暴雨洗过的宫墙泛着冷青色，檐角滴水如漏刻计时，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虞妩华指尖捻着墨笔，一横一竖皆静如止水。

佛经摊开于案，烛火在她眸底跳动，映出一行行空寂之语。

她听见脚步声自院外而来——不是宫人那般轻怯，亦非侍卫的肃杀，而是沉稳、孤绝，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一步一步碾过湿漉漉的石阶，直逼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