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焕章捋着花白的胡须，缓步出列；陈希真一身道袍，手持拂尘，紧随其后。二人皆是躬身行礼：“臣在。”

“闻爱卿，你擅运筹帷幄，统筹粮草，此番暂调中路军，辅佐王舜臣，为其谋划军机，调度补给！”范正鸿沉声道。

闻焕章躬身应道：“老臣遵旨！”

“陈爱卿，你精通道法玄术，能呼风唤雨，破阵杀敌！”范正鸿看向陈希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中路军征战中原，大宋恐怕会布下各种奇门阵法阻拦，届时便要仰仗爱卿的御法之能，破敌于阵前！”

陈希真手中拂尘一摆，朗声道：“贫道定当竭尽全力，助王将军扫清障碍！”

二人归列，王舜臣望着身边这两位左膀右臂，心中底气更足，一双虎目里满是战意。

“东路军！”范正鸿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落在人群中一身青甲的王进身上。

王进年近五十五，也是个老将。此战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战了，面容沉稳，手持一杆浑铁点钢枪，闻言大步出列，单膝跪地：“臣王进，听候陛下旨意！”

“命你前往淮水口，接应奇袭汴梁返程的武玄所部！”范正鸿字字铿锵，“武玄麾下一万余水军，尽数归你统领！在调拨高丽的所有水军，合计3万人，全权交予你。”

王进心中一怔，三万水军，那可是大夏水师的全部家当了！

“不仅如此！”范正鸿继续道，“阮家三雄、杜壆、縻胜、酆泰、袁朗、厉天闰、厉天佑、高可立、竺敬、山士奇、栾廷玉、栾廷芳，此十二将及其麾下各部，尽数拨给东路军！”

王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猛地叩首：“臣，谢陛下隆恩！定当率东路大军，乘风破浪，袭扰江南，配合中路大军，共破大宋！”

“起来！”范正鸿抬手，目光转向朱武、乔冽、李助三人，“朱爱卿，乔爱卿，李爱卿！”

朱武手持羽扇，一身儒将打扮；乔冽（乔道清）手持长剑，面色冷峻；李助手握金剑，一身正气。三人闻声出列，躬身行礼。

“东路军征战水路，沿途多有江河湖泊，大宋水师必然会拼死抵抗！”范正鸿沉声道，“朱爱卿，你精通阵法，善于谋划，此番随东路军出征，为其出谋划策，布设军阵！”

“臣遵旨！”朱武羽扇轻摇，应声道。

“乔爱卿，李爱卿！”范正鸿看向二人，“你二人皆是道法高深之士，能御使神兵，呼风唤雨！东路军水战，变数极多，届时便要仰仗你二人的御法之能，破敌水师，扫清水路障碍！”

乔冽与李助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范正鸿立于丹陛之上，目光扫过三路大军的统帅，声音传遍整个广场：“朕在此立誓！此番伐宋，三路大军，先下汴梁者，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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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王？”

“封王！”

鸦雀无声的人群里，先是掀起一阵倒吸冷气的轻响，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浪便以丹陛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甲胄碰撞的脆响、战马喷鼻的嘶鸣、兵刃出鞘的铮鸣，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直冲云霄。

“陛下圣明！”

“臣等誓死效命！”

“踏平汴梁，不负王恩！”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里，一道略显急促的身影，自文官队列的前排挤了出来。

赵鼎身着一身紫袍玉带，面色凝重，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他三步并作两步，踏上丹陛的石阶，目光扫过阶下群情激昂的众将，又转向丹陛之上意气风发的范正鸿，躬身拱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陛下，三思啊！”

满场的喧嚣，因这一声劝谏，稍稍静了静。

众将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不解，有不满，更有几分警惕。王舜臣眉头微蹙，手中的长枪又沉了沉；呼延云飞年轻的脸庞上，满是不以为然；鲁智深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瓮声瓮气地嘟囔：“赵相公这是咋了？封王多好的事，咋还劝呢？”

范正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广场上那片涌动的甲胄洪流，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轩辕剑的剑穗。金鞭上的金丝流苏，被风拂得微微晃动，映着朝阳，泛出细碎的金光。

“陛下，”赵鼎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愈发急切，“自古异姓封王，非社稷之福啊！本朝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便是忌惮武将功高震主。如今我大夏初创，根基未稳，三路大军主帅皆是手握重兵的悍将，若许以封王之赏，他日若功成，恐尾大不掉啊！”

这话，说得极重。

赵鼎却似无所觉，依旧躬身而立，紫袍的衣摆垂在石阶上，被晨风掀起一角。他抬眼望着范正鸿的背影，语气恳切近乎哀求：“陛下，臣并非要扫众将的兴，更非质疑诸位将军的忠心。只是江山社稷，重逾千斤。昔日汉高祖封韩信、彭越为王，终至鸟尽弓藏；唐高祖许功臣郡王之爵，亦有玄武门之变。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啊！”

“够了！”

范正鸿终于转过身来。

他玄色常服的衣袂，在风里猎猎作响，腰间打龙金鞭的穗子，扫过廊柱上凤翅镏金镋的镏金翅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的目光落在赵鼎身上，不怒自威。

“赵爱卿，”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你说的这些，朕都懂。”

“他们，是朕的手足，是大夏的脊梁！”范正鸿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阶前的铜铃，又是一阵轻响，“朕许他们先下汴梁者封王，不是赏赐，是承诺！是朕对他们浴血奋战的承诺，是大夏对功臣良将的承诺！”

赵鼎脸色发白，嘴唇翕动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范正鸿抬手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