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正鸿望着安道全眼底不曾半分动摇的坚定，喉间似堵着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他知道，这位垂暮老臣的心意已决，再劝也是枉然，唯有应允，却要将万全的护持都安排妥当。

“朕准你前往。”他扶着安道全的手臂，语气沉定，字字皆为军令，“但你需答应朕，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不可逞强，若有半分不适，即刻传信回幽州，朕派铁骑接你回来。”

言罢，他转身走向御案，提笔疾书，龙纹宣纸之上，朱笔御批力透纸背：令太医院院使安道全总领山东、河北疫症救治诸事，各州府官员皆听其调遣，凡抗命者，以贻误军机论罪，立斩！ 写毕，他取过传国玉玺重重盖下，印纹鲜红，压着大夏的江山与法度。

“除此以外，朕另有两道旨意。”范正鸿将圣旨交予内侍，抬眼时，目光扫过赵鼎与闻焕章，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赵相，你即刻拟诏，传谕山东、河北所有州县：凡居家隔离者，朝廷免其明年全年稻谷赋税，每日按户发放钱粮，孩童、老弱加倍，州县官吏亲自送抵门前，不得有半分克扣。敢有私藏、推诿者，同贪腐论处，百贯者斩！”

赵鼎躬身领命：“臣遵旨！”

“闻公，”范正鸿又看向闻焕章，“你速调羽林卫三千，赶赴山东、河北各州县要道，封锁疫症蔓延的关口，凡无官府通行令牌者，一律不得擅动，严禁百姓跨乡、跨县流动。但切记，只守不逼，若有百姓困顿，先予接济，再晓以利害，不可动武激化矛盾。”

“老臣领旨。”闻焕章捻须应下，眼底已凝起治疫的章法。

范正鸿再回头，看向安道全，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字字落地有声：“安老，朕已令太医院备齐所有珍稀药材，随你一同出发，又令窦材带二十名医科新科进士随行，他们年轻力壮，可替你奔走操劳，你只需定策施治便可。另外，朕已传旨鸿盈坊，令其将幽州所有棉布、烈酒尽数调往疫区——烈酒可消毒，棉布可制口罩，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安道全的肩头，目光里是帝王的托付，亦是故人的牵挂：“你要的，是遏制疫症，护佑百姓；朕要的，是你安安全全，活着回来。大夏的太医院，离不得你这根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