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势力?”陈平和巴图都是一惊。
“右贤王庭,或者其他对我们虎视眈眈的部落,未必不会暗中派人渗透进来,试图挑起事端。”李铮沉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在我们刚刚吞并呼衍部,内部尚未完全稳定的时候。”
“大人英明!属下这就去办!”陈平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告辞。
“巴图,”李铮看向依旧有些自责的巴图,“你立刻加强对所有俘虏营地的看管,特别是那些呼衍部的旧贵族和军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接触。严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另外,加强对整个河谷营地的警戒,尤其是夜间巡逻,要做到万无一失!”
“是!属下遵命!”巴图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帐篷内再次恢复了安静。李铮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代表呼衍部河谷的位置上,眉头紧锁。
他知道,整合一个战败的部落,远比打败他们要困难得多。人心,是最难驾驭的。
恩威并施,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需要极高的手腕和耐心。赏罚不明,则人心不服;过于仁慈,则易被视为软弱可欺;过于严苛,则会逼反人心。
刚才的小规模骚乱,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看来,这‘草原的法则’,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啊……”李铮低声自语。他所推行的“温和”政策,在习惯了弱肉强食、以杀戮和掠夺为荣的草原上,本身就是一种“异类”,必然会受到来自传统和保守势力的挑战。
不仅仅是来自外部的敌人,更可能来自内部,来自那些被他打破了“既有规则”的人的反抗。
“咚咚咚。”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赤狼探进头来,神色有些犹豫:“大人,您还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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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李铮看了他一眼。
赤狼走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递了过来:“大人,这是……属下之前在呼衍骨的营帐里找到的一些东西,想着大人或许能用得上。”
李铮接过,打开油布,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盐砖,还有一小袋看起来像是茶叶末的东西。在物资匮乏的草原,盐和茶叶都是极为珍贵的物品,尤其是对肉食为主的游牧民族来说,盐是维持体力的必需品,而茶叶则能解油腻、助消化。
李铮看着这些东西,又看了看赤狼有些局促的脸,心中微动。赤狼虽然勇猛,但心思相对单纯,是个忠心耿耿的汉子。他不像陈平那样有谋略,也不像巴图那样沉稳,但他的忠诚,却毋庸置疑。
“有心了。”李铮没有拒绝,将盐砖和茶叶收了起来,“这些东西,确实很有用。谢谢你,赤狼。”
赤狼见李铮收下,脸上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大人喜欢就好!属下……属下就是觉得大人太辛苦了,这些东西或许能给大人补补身子。”
李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也早点去休息吧,今晚警戒任务重,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为大人效力,是属下的荣幸!”赤狼用力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大人,刚才巴图统领说俘虏营那边出事了?要不要属下带一队人过去加强戒备?”
“不必了,陈平已经去处理了。你守好我们的中军大营即可。”李铮道,“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中军大营绝对不能乱!”
“是!属下明白!”赤狼用力应道,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赤狼的背影,李铮的心中稍微温暖了一些。在这危机四伏、人心叵测的草原上,有这样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是他最大的幸运和依靠。
他重新坐回矮几旁,拿起那几块盐砖。呼衍部能积累下这些财富,显然也不是易与之辈。可惜,最终还是便宜了他。
“盐……”李铮沉吟着,“这河谷附近,可有盐池或者盐矿?”
漠南草原虽然广袤,但盐资源却相对稀缺,很多部落都需要通过贸易或者掠夺才能获得足够的盐。如果这片河谷附近有盐,那这里的战略价值将大大提升,也能更好地吸引和控制依附的小部落。
“明日,让勘探队仔细勘察一下河谷周边的地形,看看有没有盐矿或者盐湖的迹象。”李铮暗自决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越来越深。
陈平匆匆返回,带来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大人,情况有些复杂。”陈平的脸色不太好看,“那几个带头闹事的百夫长,都是呼衍部的老牌贵族,家族在呼衍部根基深厚。他们的家人……在之前的战斗中,大多被波及,伤亡惨重。”
“所以,他们是因为家破人亡,心怀怨恨,才煽动闹事?”巴图问道。
“有这个可能。”陈平点头,又摇头,“但属下发现,其中一个叫‘骨都侯’的百夫长,他的一个侄子,在骚乱发生前的傍晚,曾试图偷偷溜出河谷,被巡逻队抓住,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逃跑,就关了起来。现在想来,恐怕与此事有关!”
“哦?抓起来了?人呢?”李铮眼神一凝。
“还关押在牢房里。”
“立刻带上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
片刻之后,一个浑身是伤,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匈奴青年,被两名亲兵押了进来。他眼神凶狠,充满了敌意和不屈,死死地瞪着李铮。
“跪下!”亲兵厉声呵斥,一脚踹在他的腿弯。
那青年闷哼一声,却倔强地不肯跪下,依旧挺立着。
李铮摆了摆手,示意亲兵退下。他打量着这个青年,缓缓开口,用的是流利的匈奴语:“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