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李铮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阿昭做的枣泥糕，你去给每个天狼骑都发一块，告诉他们，这次袭击，只抢粮食，不杀人。

巴图愣了愣：大人，单于的命令是要烧杀抢掠......

我说的。李铮的声音突然提高，吓得案上的陶壶跳了一下，要是有人敢伤害汉民，就按天狼骑的军法处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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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的火像草原上的野火，烧得人不敢直视。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议事厅。

傍晚时分，陈平回来了。他的衣服上沾着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消息送到了，张将军说会立刻疏散五原的百姓。

李铮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窗外的太阳已经落山，天空像被揉皱的红绸，裹着漫天的黄沙。

大人，你是不是......陈平欲言又止，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汉武帝赐给他的，刻着字，是不是想归汉了？

李铮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声音像被风刮过的纸：我娘是汉俘，我是汉人的儿子。当年匈奴人烧了我们的村庄，掳走我娘，我跟着她在草原上活了二十年。我见过汉民被掳走时的哭号，见过他们被当成奴隶的样子，见过他们临死前喊着的样子。

他摸了摸胸口的缠枝莲绣品，指尖沾着一丝潮湿——是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昨天呼和说，他娘是汉俘，临死前要他回汉地找舅舅。我想起我娘，她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儿啊，你要回家，回到汉地，回到娘的身边

陈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人，汉武帝派我来的时候，说朕信你，如信仲卿。他知道你是个好人，知道你想回家。

李铮望着陈平，眼睛里的泪像星星：你说，等我归了汉，能不能去长安找我娘的坟墓？

陈平点头，声音里带着哽咽，长安的城郊有片桃林，每年春天都开得像火。你娘的坟墓，肯定在那里。

深夜，李铮躺在城楼上的草席上，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像个大玉盘，挂在阴山的头顶，像母亲当年织的月亮布。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那是给呼和的，呼和没要，说等你回了长安，再给我。玉佩的温度透过布包渗进胸口，像母亲的手。

他轻声说，我明天要去五原县，我不会让匈奴人伤害汉民的。等我守住这里，就回去找你。

风里传来天狼骑的歌声，是草原上的牧歌，唱着白云飘啊飘，飘到汉地的家。李铮跟着哼了两句，眼泪掉在草席上，晕开了一片湿痕。

第二天清晨，天狼骑出发了。

李铮骑在黑马上，望着队伍后面的汉军——陈平带了五百人，说是协助袭击，其实是要保护汉民。他回头看了眼高阙塞，城楼上的汉旗随风飘扬，像母亲的手在召唤他。

大人，前面就是鸡鹿塞了。巴图策马过来，手里拿着个羊皮卷，陈先生说，从这里转道，就能避开汉军的岗哨。

李铮点头，勒住马。他望着远处的鸡鹿塞，城墙是用黄土夯的，上面插着匈奴的旗子——那是去年匈奴攻占的，现在成了他们的补给站。

停一下。他说，让兄弟们休息会儿，吃点东西。

天狼骑纷纷下马，从包里掏出炒米和枣泥糕。阿昭跑过来，递给李铮一个布包：这是我早上做的，还热着。

李铮接过，打开布包，里面的枣泥糕冒着热气，甜香像草原上的野花开了。他咬了一口，想起母亲做的枣泥糕，想起呼和说我娘也做过这样的糕，想起阿昭说长安的春天有桃花。

阿昭。他说，等我回了长安，带你去看桃林。

阿昭笑了，眼睛里带着泪：

队伍继续前进，中午时分，到达了五原县的边界。

李铮勒住马，望着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飘着饭香。他掏出望远镜（那是汉武帝赐的，用琉璃做的），看见村里的百姓正在晒粮食，孩子们在村口跑着玩，像草原上的小羊羔。

巴图。他说，派几个兄弟去村里，就说匈奴要来了，让他们赶紧撤离。

巴图点头，转身吩咐手下。不一会儿，几个天狼骑策马向村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