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草原裹着薄雾,烽火台的狼烟还未散尽,李铮握着马鞭站在台顶,望着下方的浑邪部落。昨夜的战斗痕迹还在:被砍倒的匈奴骑兵尸体已被拖到远处掩埋,铁林军的旗帜插在营地中央,猎猎作响。几个汉人农师蹲在田埂上,用锄头扒开泥土,检查昨夜被马蹄踩坏的麦苗,旁边跟着两个匈奴小伙子,手里捧着陶碗,往地里撒着碎米——那是给麦苗补的肥。
“将军,朝廷的使者到了。”阿骨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铁林军的札甲,肩上还沾着昨夜的血渍,手里拿着一封密封的帛书。
李铮接过帛书,封泥是未央宫的麒麟印,拆开后,里面的字迹是张胜的:“陛下派宗正刘安为监军,今日抵达朔方,节制北疆军务。”他捏着帛书的边角,指节泛白——宗正掌管宗室事务,派刘安来,明摆着是汉武帝的猜忌。
“让稽粥带二十个部落骑兵去接。”李铮转身走下烽火台,“告诉士兵们,整理营地,不许有半点乱子。”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铁林军的士兵正列队训练。汉人士兵穿着札甲,握着环首刀,排成整齐的方阵;匈奴士兵穿着改良后的皮甲,腰间挂着复合弓,骑在马上绕着方阵奔跑。阿木尔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李铮给的《铁林军军规》,大声喊:“第一式,突骑冲锋!”
汉人士兵齐声喝“诺”,举着刀往前冲;匈奴士兵双腿夹着马腹,弯弓搭箭,射出的箭正好落在汉人士兵前方三步处。李铮走过去,摸了摸一个汉人士兵的札甲——甲片是用匈奴的皮革做衬里,比纯札甲轻了三成,却更耐磨。“怎么样?”他问那个士兵。
“回将军,这甲好得很!”士兵裂开嘴笑,露出两颗虎牙,“昨天冲锋时,匈奴人的刀砍在背上,只划破了皮,没伤着骨头。”
旁边的匈奴士兵阿木尔凑过来,拍了拍自己的皮甲:“将军,我这甲是汉人铁匠给做的,里面加了札甲片,比以前的纯皮甲硬多了!”他翻起甲摆,露出里面的铜扣,“你看,这扣是汉人用青铜铸的,比匈奴的骨扣结实。”
李铮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是改良后的高桥马鞍:“这马鞍的鞍桥加高了两寸,两边加了皮革绑带,冲锋时不会掉下来。昨天阿骨打骑了,说比以前的皮鞍稳多了。”他指着不远处的铁匠铺,“里面正在做,今天就能给你们每人发一个。”
“将军,那我们的骑射能跟汉军的阵法结合吗?”阿木尔摸着手里的复合弓,眼睛发亮,“昨天我跟汉人张勇比射箭,他用强弩射了一百步,我用复合弓射了一百二十步,要是能一起用,肯定能打赢伊稚斜的骑兵!”
“当然能。”李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讲武堂后天开课,我教你们‘具装突骑’和‘轻骑游射’的协同战术——汉军的阵法守得住,匈奴的骑射打得远,合起来就是铁林军的杀招。”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稽粥带着一队骑兵过来,中间骑着一匹白马的是个年轻人,穿着绣着龙纹的锦袍,腰间挂着玉剑,脸上带着倨傲的神情。李铮认出那是刘安——去年在未央宫朝会见过,汉武帝的堂侄,仗着宗室身份,向来不把外臣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