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摸着马鞍的木架,指尖沾了点木屑:好。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把汉人的手艺和匈奴的本事结合起来,铁林军就能比伊稚斜的大军还强。
中午的时候,互市街传来吹唢呐的声音。李铮循着声音走过去,看见王掌柜的货摊前挂着红布,上面贴着个字——红布是汉人的,字是用匈奴文写的,旁边还挂着一串羊骨项链,是匈奴的习俗。
王掌柜穿着件新做的青衫,手里拿着个铜盆,正在给乌兰洗脸——乌兰是匈奴左谷蠡王的女儿,去年归附北疆,现在在互市帮王掌柜卖货。她的辫子上插着汉人的银簪,脸上涂着胭脂,眼睛弯成月牙:王哥,这水太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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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点好,王掌柜笑着说,汉人姑娘结婚都用凉水洗脸,说是能保持清醒,以后日子过得明白。
旁边的张叔抱着个酒坛,对李铮说:将军,王掌柜和乌兰今天成亲,我们都来凑热闹。你看,这喜糖是汉人做的,喜酒是匈奴的马奶酒,连拜堂的规矩都是两边合着来的——先拜天地,再拜草原,最后拜父母。
李铮接过张叔递来的马奶酒,喝了一口:好,这样才像北疆的婚礼。
乌兰看见李铮,走过来福了福:将军,谢谢你让我留在北疆。要是没有你,我早就被伊稚斜的人杀了。
王掌柜也走过来,挠了挠头:将军,我以前以为匈奴人都很凶,没想到乌兰这么温柔。以后我们的孩子,既能学汉语,又能学匈奴话,既能种庄稼,又能骑马,多好。
李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孩子出生,我给做个银锁,刻上两个字。
旁边的阿古达抱着孩子,对娜仁说:你看,乌兰和王掌柜成亲,以后他们的孩子就是北疆的孩子,没有汉人匈奴之分。
娜仁点头,摸着孩子的头: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也让他娶个汉人姑娘,或者嫁个汉人小伙。这样,北疆的人就不会再互相杀了。
李铮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像揣着块暖炉。他想起去年刚来北疆的时候,这里到处是废墟,到处是流民,现在却有了婚礼,有了笑声,有了希望。这就是他要的融合——不是汉人吞并匈奴,也不是匈奴吞并汉人,是两个人,两个民族,像两根绳子拧在一起,变成一股更结实的绳。
下午,阿木尔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封密信:将军,长安来的急件,是公孙弘大人的奏折。
李铮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信里的字像一把把刀:李铮以夷乱华,教匈奴人学兵法,授之以利器,是养虎为患。若不早除,必生祸端。后面还附着汉武帝的批语:此事可查,勿妄言。
稽粥站在旁边,看了看信,说:将军,公孙大人又弹劾你了。上次他说你尊卑不分,这次说你养虎为患,下一步说不定会说你。
李铮把信放在桌上,拿起环首刀,擦了擦:他懂什么?要是不让匈奴人学兵法,他们怎么帮我们守北疆?要是不让他们用利器,他们怎么对抗伊稚斜?他坐在长安的书房里,不知道北疆的风有多冷,不知道匈奴牧民的孩子有多饿,不知道铁林军的兄弟有多拼。
将军,阿木尔又说,伊稚斜派了个使者来,说是要见你,现在在帐外等着。
李铮把刀插回鞘里:让他进来。
使者是伊稚斜的右贤王,名叫栾提骨都侯,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像毒蛇。他走进帐篷,看见李铮,冷笑一声:李将军,好久不见。
李铮指着旁边的椅子:
栾提骨都侯没坐,反而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放在桌上:单于让我带话,要是你愿意回到草原,单于封你为左贤王,比你在汉人的镇北将军强多了。要是你不愿意,这把匕首就是你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