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铁壁之下的风

李铮闻了闻,酒气冲得鼻子发痒:“你怎么进去的?”

“我跟着骨都侯的手下,假装去送水。”呼韩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他的手下认识我,说我是‘飞将军的匈奴娃’,就让我进去了。骨都侯正躺在地毯上,喝得烂醉,手里还攥着个酒壶,说‘等粮队到了王庭,右贤王要赏我十匹好马’。”

李铮把羊皮袋收起来:“好,等飞骑营回来,我们用这酒庆祝。”他望着呼韩邪的眼睛,“你有没有发现,右贤王的粮队有变动?”

“没有。”呼韩邪摇头,“我跟着他们走了二十里,他们还是沿着戈壁滩的老路走。骨都侯的手下说,这条路近,而且没有流沙。”他从怀里掏出张羊皮地图,展开给李铮看,“将军,这是我画的戈壁滩的路线,哪里有流沙,哪里有泉水,都标好了。屠耆他们跟着这个走,不会迷路。”

李铮看着地图,上面用炭笔标着一个个小圆圈,是泉水的位置:“呼韩邪,你越来越像个汉人的斥候了。”

“是将军教我的。”呼韩邪笑着,“您说过,斥候要会认路、会听消息、会偷东西,我都学会了。”

李铮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等这次成功了,我让王勇教你骑汉人的马,比匈奴的马跑得还快。”

“真的?”呼韩邪眼睛亮起来,“我早就想骑汉人的马了,上次看见屠耆的马,比我的马高一头。”

“当然是真的。”李铮笑着,“不过你得先帮我个忙。”他指了指远处的草原,“明天你带几个斥候,去右贤王的王庭附近看看,有没有援兵过来。”

“行!”呼韩邪立刻答应,“我今晚就准备,明天天不亮就出发。”

李铮望着他的背影,想起去年他刚到阴山堡时的样子——瘦得像只猴子,眼里满是恐惧,现在却变得结实、开朗,像棵扎根在草原上的树。他转身走向城墙上,阿古达正带着几个孩子,在城砖上写字。阿木尔的脸上沾着墨汁,像只小花猫,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城砖上写“汉”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阿古达,教他们写‘飞将军’。”李铮走过去,摸了摸阿木尔的头,“昨天阿木尔说,要把‘飞将军’写在猎枪上。”

“将军来了!”阿古达笑着站起来,手里拿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青草,“吉雅说,要给飞骑营的马带些青草,让它们跑得比风还快。”

李铮接过竹篮,青草的香气扑面而来:“好,我们给飞骑营的马带些青草。”他蹲下来,拿起树枝,在城砖上写“飞将军”三个字,“阿木尔,看清楚,‘飞’字要写得像鸟的翅膀,‘将’字要写得像将军的剑,‘军’字要写得像军队的阵。”

阿木尔凑过来,盯着城砖上的字:“将军,我写的‘汉’字对吗?”他指着自己写的字,“阿古达说,‘汉’字是左边一个‘氵’,右边一个‘又’,对吗?”

“对。”李铮笑着,“‘汉’字是我们的家,是长安的城,是阴山的堡,是所有住在北疆的人的家。”

阿古达蹲下来,摸着阿木尔的头:“将军说的对,‘汉’字是我们的家。以后你们长大了,要保护这个家。”

“我要保护家!”阿木尔举起树枝,像举着猎枪,“我要像将军一样,打匈奴!”

“我也要打匈奴!”吉雅跑过来,手里拿着个竹锄头,“阿古达说,我的竹锄头是阿古达做的,以后要用来挖匈奴的陷阱。”

李铮笑着把吉雅抱起来,放在城墙上:“吉雅要当小将军,保护阴山堡。”

“对!”吉雅搂着李铮的脖子,“我要保护娜仁姐,保护汉儿,保护将军!”

李铮望着远处的草原,风卷着草浪,像绿色的海洋。城墙上的“铁壁”二字泛着白光,像颗颗星星。他想起汉武帝的旨意:“北疆铁壁,乃朕之放心丸。”想起卫青的信:“李铮,你的铁壁,比我的骑兵还厉害。”想起霍去病的话:“等我打完河西,就来帮你打伊稚斜。”

“将军!”王勇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个羊皮袋,“斥候回来了!说右贤王的粮队已经进入戈壁滩,骨都侯还在喝马奶酒,没发现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