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许墨才抬起头，看向门内。

卡莲就站在玄关的阴影处，背靠着墙壁。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妆容依旧精致，但脸色却异常苍白，眼神空洞而麻木。

她看着门外紧紧相拥……或者说艾伦单方面死命扒着的两人，尤其是自己姐姐那副毫无尊严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似乎也熄灭了。

许墨一边努力安抚着怀里激动得快要把他勒断气的“大金毛”，一边看向卡莲，明知故问地开口，语气带着点促狭：“卡莲小姐，辛苦了。看起来对艾伦的治疗……效果显着？”

这句话，精准无比地撕破了卡莲强行维持的最后一丝体面。

“噗——！”

卡莲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身体猛地一颤，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褪成一种难堪的死灰。空洞的眼神瞬间燃起羞愤的火焰，却又在下一秒被更深的绝望和无力感扑灭。

“效果……显着？！”卡莲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破音，她猛地站直身体，指着还赖在许墨怀里、听到声音只是茫然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蹭的艾伦，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管这叫‘效果显着’？！这家伙已经没救了，满脑子都是‘主人主人’的，谁爱管谁管，我是不想管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挫败、屈辱和不甘全部倾泻出来。

卡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颓然地垂下手臂，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重新靠回冰冷的墙壁上，眼神再次变得死寂而麻木。

小主，

“……我尽力了，许墨。我真的……用尽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办法。”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疲惫和认命。

“但结果……你都看到了。她不是‘回归’正常人类频道，她是彻底、完全、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焊死在你那个‘主人与狗’的变态频道上了！我……我无能为力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现在，物归原主，请你把她领走吧。再让她待在我这里，我怕我哪天会忍不住……把她连同那条该死的尾巴一起从窗户扔出去！”

许墨看着卡莲这副被彻底打击到灵魂出窍的模样，心里那点促狭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理解和同情。

他拍了拍还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艾伦的脑袋，示意她稍微安分点，然后对卡莲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了些：

“我明白了，卡莲小姐。辛苦你了。这不怪你。真的。” 他顿了顿，看着卡莲绝望的眼神，补充了一句：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能把她‘矫正’回你期望的那种‘正常’，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这句带着黑色幽默的“安慰”，让卡莲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苦笑更深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卡莲看着许墨，又看看依旧像只大型挂件一样黏在许墨身上，尾巴小幅度愉快摇摆的艾伦，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许墨，”卡莲的声音恢复了点冷静，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既然……既然艾伦现在这样了，你打算怎么安置她？就让她一直在咖啡厅……当宠物？”

许墨挑眉：“不然呢？她现在这样，你有更好的建议？”

卡莲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许墨：“让她加入拉塔托斯克吧。”

这个提议让许墨有些意外。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卡莲从咖啡厅离开时，她是极力反对艾伦加入拉塔托斯克的，理由就是觉得艾伦失忆后是一张白纸，不该卷入那些复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