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靠在吧台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效果，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莲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聚焦在她身上的、带着各种情绪的视线。探究的，好奇的，惊讶的，甚至……同情的？

这让她浑身不自在，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次放下托盘，每一次转身，都伴随着窃窃私语和灼热的目光。

她讨厌这种感觉！

整个早高峰，莲就在这种极度憋屈、烦躁和被人“强势围观”的诡异氛围中度过。

动作依旧僵硬，态度依旧敷衍，但“绷带女仆”的名号，却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熟客间传开了。

……

高峰期终于过去，咖啡厅恢复了难得的宁静。

莲像打了一场败仗，浑身脱力地瘫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背对着大厅，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隔绝所有视线。

深黑色的女仆裙衬得她露出的脖颈和手臂愈发苍白。

脚步声靠近，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莲的身体瞬间绷紧，充满戒备。不用感知，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强大压迫感和奇异暖意的气息，除了许墨不会有别人。

一杯水被轻轻推到她面前的桌面上。透明的玻璃杯，清澈的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喝口水。”许墨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莲的“视线”立刻锁定了那杯水。

清澈？无害？骗鬼呢！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昨天在红茶里下药把她放倒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这杯水里肯定也加了东西！

迷药？吐真剂？还是别的什么折磨人的玩意儿？他想干什么？继续审问？还是看她出丑？

她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拿走！我才不会喝你给的任何东西！又想故技重施吗？卑鄙！”

许墨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挑了挑眉，没说话。在莲高度紧张的“注视”下，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端起了那杯水。

然后，在莲错愕的感知中，他仰起头，自己喝了一大口。

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清晰可闻。

喝完，他将杯子重新放回莲面前的桌上，杯沿上还残留着他刚才喝过留下的、极其细微的水痕。

“喏，”许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没毒，没药，就是普通的凉白开。现在放心了？”

莲愣住了。他……他自己喝了？这算什么？以身试毒？证明清白？可是……

她感知着那个杯沿上的水痕，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和嫌弃感涌上心头。

那上面……有他的气息！间接的……接吻？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她浑身不自在，脸颊莫名有点发烫。

“脏死了！”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杯子往许墨的方向一推，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喝过的！谁要喝你的口水！拿走！离我远点！”

许墨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摇摇头，似乎对她这过激的反应感到既好笑又无奈。

“万由里。”他唤道。

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万由里立刻应声，快步走过来，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玻璃杯，从饮水机接了满满一杯清澈的凉水，小心地放在莲面前。

“莲姐姐，这杯是新的，干净的。”万由里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

莲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喉咙的干渴，摸索着端起那杯新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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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燥热和内心的烦躁。

放下水杯，她深吸一口气，转向许墨的方向，即使蒙着眼，也能感觉到她“目光”的锐利和探究。

“你到底想怎样？”莲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那种慵懒沙哑，但底下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困惑。

“把我困在这里，看我穿上这身可笑的东西出丑？满足你变态的控制欲？还是……”

“【瘴毒净土】……”

许墨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很特别的能力。扭曲现实，构筑剧毒领域，以‘愿望’为饵，吞噬灵力，种下‘欲毒’、‘执毒’、‘命毒’，最终收割灵魂……对吧？”

轰——！！！

莲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这绝不可能！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即使是澪，也未必完全清楚【瘴毒净土】运作的全部细节！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绷带下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许墨脸上，仿佛要穿透那层布料，看清他此刻的表情，看清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你……你……”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

“放心。”许墨打断了她因极度震惊而有些语无伦次的质问，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你别想太多，我不会把你怎样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那股强大的、带着奇异暖意的气息再次笼罩了莲。

“留你在这里，”许墨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恶劣的弧度，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纯粹的、恶趣味的愉悦。

“单纯就是觉得……看你穿上女仆装，一脸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干活的样子……”

“很有趣。”他轻笑着，吐出了最后三个字。

“噗——咳咳咳！”莲刚喝下去的水差点全呛进气管！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因为呛咳和极致的羞愤瞬间涨得通红！

有趣？！单纯觉得……有趣？

这家伙把她当成什么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处发泄的怒火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噎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