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身体摇摇欲坠，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那是信念彻底崩塌的绝望。

时间，仿佛在林翊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之后，陷入了粘稠而诡异的凝滞。

风停了，远处零星的兵刃交击声也消失了，甚至连众人粗重的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死死钉在了那两个核心人物身上——状若癫狂的段延庆，与面如死灰的段正淳。

段延庆那依靠铁拐支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最残破的落叶。

他那张因仇恨和苦难而扭曲丑陋的脸上，肌肉疯狂地抽搐着，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表情。

那双死灰色的、原本只充斥着怨毒与毁灭欲望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打碎的琉璃，折射出混乱不堪的光芒。

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恍如隔世的茫然，有得知血脉得以延续时、从灵魂最深处涌出的、扭曲而狂野的喜悦。

但更多的，却是被命运无情嘲弄、被这巨大反差撕裂灵魂的极致悲怆与痛苦！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起头，对着那被皇宫檐角切割开的一片天空，发出了一连串凄厉至极、却又带着诡异欢愉的怪笑！

那笑声不像人声，更像是受伤濒死的野兽在疯狂嚎叫，又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鬼泣，尖锐地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我的儿子……哈哈哈……是我的儿子！！”

他嘶吼着，铁杖胡乱地挥舞，指向段誉，又指向吐血萎顿的段正淳，语无伦次，“段正淳！你听到了吗？！誉儿……他是我段延庆的儿子！

是你那高高在上的王妃，送给我的！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

你抢了我的皇位，你的王妃却给了我一个儿子！

一个流着我段延庆血脉的、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