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襄阳城郭府正厅,那颗人头还摆在桌上,血已凝固。
小龙女站在厅外屋檐下,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那个占据林翊身体的是谁。
她不知道三天后林翊会不会回来。
她只知道——
如果回不来,她就去找。
上穷碧落下黄泉,总要找到他。
生要见人,死……要见魂。
子夜已过,襄阳城头。
冬日的寒风掠过墙垛,带起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战死者的亡魂在哭泣。
城墙下的尸山血海已被连夜清理,但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仍固执地萦绕不去,渗入每一寸砖石,每一缕夜风。
小龙女独自站在城楼最高处。
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未束,散乱地披在肩头。
她没有运功御寒,任由冰冷的夜风灌满衣袖,仿佛要用这彻骨的寒意,来让自己更加清醒。
清醒地,一遍遍回想。
回想那双眼睛。
从鹰嘴谷外初醒时的沧桑,到战场上的淡漠,到郭府厅中的疏离……每一次眼神的变化,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上。
不只是眼神。
还有那些招式——弹指杀金轮法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个“滚”字喝退童姥李秋水。
这些武功路数,林翊从未在她面前施展过。
不,不是没施展过,是根本不会。
林翊的武功她太熟悉了,九阳神功的至阳至刚,六脉神剑的凌厉精准,凌波微步的飘逸灵动……但没有一种,是今天这种。
这种……近乎“道”的、返璞归真的、随手拈来便是杀招的境界。
还有对血腥的冷漠。
小龙女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郭府厅中那一幕:
那个“林翊”提着滴血的人头,随手抛在桌上,衣襟染血却毫不在意,仰头灌酒时酒液混着血迹流淌……
真正的林翊,不是这样的。
她记得,在终南山古墓,林翊第一次杀尹志平时,明明是一击毙命,明明是为了救她,可事后他一个人跑到后山溪边,反复洗手,洗了整整半个时辰。
她悄悄跟去,看见他蹲在溪边,盯着自己的手发呆,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后来她问过他。
林翊当时的回答是:“龙姑娘,杀人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哪怕杀的是该死之人,哪怕是为了救人……手上沾的血,洗得掉,心里的不舒服,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