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龙接过文书，眉头紧锁——袁崇焕前番逼他赴宁远述职，如今又来议饷，其中定然有诈。正疑虑间，陈继盛引着乔装成商人的宁完我走进帅府：“毛帅，宁先生有要事相告。”

宁完我屏退左右，取出多尔衮的密信，低声道：“毛帅，袁崇焕此行并非议饷，而是欲诱杀您！我家王爷已通过宁远眼线确认，袁崇焕带了五百精骑随行，打算在相见时当场擒杀，再接管皮岛水师！”

毛文龙脸色骤变，手中的文书滑落在地：“袁崇焕竟如此歹毒！若不是王爷提醒，我险些落入他的陷阱！”他焦躁地踱步，“不行，我需即刻逃往义州，依附睿王爷，否则皮岛必失！”

“万万不可！”宁完我连忙阻拦，“王爷特意嘱咐，您若离岛，皇太极定会派博尔晋接管皮岛水师——博尔晋是正蓝旗将领，与睿王爷素有嫌隙，他若掌权，您的部众恐遭清算。您若坚守皮岛，有镶白旗水师在附近威慑，袁崇焕不敢轻易动手；且王爷已承诺，若袁崇焕登岛，必率军驰援。”

孔有德也道：“帅爷，宁先生说得对！皮岛是我们的根基，若离岛，我们便成了无根之木。不如按睿王爷的嘱咐，做好防备，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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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文龙沉吟片刻，咬牙道：“好！便按睿王爷的意思办！陈继盛，你即刻加强皮岛防御，关闭所有港口，只留东侧一处码头供袁崇焕登岛；孔有德，你率两千水师士兵在码头附近布防，若有异动，即刻包围；耿仲明，你派人密切监视博尔晋的正蓝旗士兵，防止他们趁机作乱。”

“末将遵令！”三人躬身领命，分头部署。

二月二十八日辰时，袁崇焕乘坐战船抵达皮岛东侧码头。码头周围，孔有德率两千水师士兵手持长枪列队，气氛紧张。袁崇焕身着绯色督师蟒袍，身后跟着十名随从，皆是精壮武士——他按谢尚政的建议，减少随从以降低毛文龙戒心，却不知毛文龙早已洞悉其计。

“毛帅何在？”袁崇焕走上码头，目光扫过列队的士兵，强作镇定。

毛文龙身着“智顺王”青色蟒袍（多尔衮暂赠的临时服饰），从战船中走出，语气平淡：“袁督师远道而来，辛苦。只是皮岛如今归大清管辖，督师欲议饷，需在水师营内会面——我已备下薄茶，督师请。”

袁崇焕心中一沉，却也只能随毛文龙前往水师营。营内，两侧站满毛文龙的部将，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等人目光锐利地盯着袁崇焕的随从，气氛剑拔弩张。

“毛文龙，”刚落座，袁崇焕便拍案而起，厉声喝道，“你归附大清，通敌叛国，本督今日来此，便是为大明清理门户！”

毛文龙冷笑：“袁督师何必装模作样？你以‘议饷’为名诱我，实则欲杀我灭口，接管皮岛水师——可惜，你的计划早已被我知晓！”

“你敢违抗本督？”袁崇焕使了个眼色，随从们纷纷拔刀，却被孔有德率士兵当场围住，刀枪直指袁崇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