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心中一凛，按多尔衮的吩咐回道：“回陛下，臣确有耳闻。睿亲王曾提及‘蒙古八旗为袭明立下大功，需为他们争取更多牧场’，还说要向陛下奏请，将西拉木伦河沿岸牧场分封给科尔沁、察哈尔两部。臣以为，睿亲王此举是为了安抚蒙古贵族，确保蒙古八旗在袭明时能全力配合。”

“原来如此。”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庄妃递了个眼色——果然如庄妃所料，多尔衮的重心在蒙古，而非汉臣。他对范文程道：“先生有心了。日后若发现多尔衮有异常动向，比如私结汉臣、谋取私利，可直接向朕禀报，朕不会亏待你。”

“臣遵令！”范文程躬身领命，心中暗忖——皇太极果然对多尔衮猜忌深重，此番试探已顺利过关。

巳时末，范文程出宫后，并未返回吏部，而是径直前往睿亲王府。此时多尔衮正与多铎、刚林、图赖商议蒙古牧场的“假计划”，见范文程进来，立刻屏退众人。

“如何？”多尔衮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范文程将入宫的经过一一禀报，包括皇太极的拉拢条件、庄妃的插话，以及自己如何应对、传递假情报等。最后道：“陛下已相信王爷的重心在蒙古牧场，对考核制度的警惕有所降低；同时，陛下令臣‘发现异常直接禀报’，实则是让臣监视王爷。”

“很好。”多尔衮松了口气，“八哥的猜忌虽未消除，却已被误导，这为我们推行考核制度争取了时间。刚林，你即刻在吏部设立‘密报司’，由你兼任司长，专门接收范先生传递的情报——范先生，你日后可通过‘考核咨询团’的公文传递情报，在公文夹缝中用暗号标注，密报司会专人拆解；若无紧急情报，每月初一、十五在考核咨询团会议后，你留下单独向本王禀报即可。”

刚林躬身道：“属下遵令！密报司的人手会从亲信中挑选，确保情报安全。”

范文程道：“王爷，陛下虽被误导，却仍令希福监视考核司的动向；且济尔哈朗已联络谭泰、伊图，试图在考核中找汉臣的错处，阻碍晋升。臣以为，需尽快确定第一批晋升的汉臣名单，确保他们无任何瑕疵，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本王已令鲍承先、张存仁梳理名单，图赖的实地考察报告也已送来。”多尔衮取出名单，递给范文程，“你看看，马光远、石廷柱、刘天禄、周元勋等十人，政绩优异，无任何过失，可作为第一批晋升的汉臣，六月初一在吏部举行任命仪式。”

范文程快速浏览后，点头道：“这些人皆为汉臣中的佼佼者，且与王爷无明显私交，即便济尔哈朗想刁难，也找不到借口。臣建议，在任命仪式上，邀请代善、岳托等宗室亲王出席，彰显陛下对汉臣的重视，也堵住反对者的嘴。”

“准。”多尔衮道，“刚林，你即刻去请代善二哥与岳托侄儿，六月初一出席吏部的任命仪式；多铎，你率镶白旗的亲兵负责仪式的安保，防止有人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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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遵令！”多铎与刚林躬身领命。

五月二十日辰时，吏部考核司内，鲍承先、张存仁正与谭泰、伊图核对第一批晋升汉臣的资料。谭泰翻着马光远的履历，语气带着质疑：“马光远任户部郎中时，虽无积案，却也无突出政绩，为何能优先晋升？”

鲍承先反驳：“谭大人，考核条例中明确‘汉臣任地方官三年无过失，可提拔至京官’，马光远此前在山东任知府三年，流民减少四成，赋税足额缴纳，考核为二等以上，符合晋升标准——难道谭大人认为条例不合理？”

伊图道：“鲍大人，并非条例不合理，只是第一批晋升需格外谨慎，若汉臣仅因‘无过失’便晋升，恐难以服众。”

张存仁道：“伊大人，满臣世袭子弟仅需通过考核便可继承职位，汉臣凭政绩晋升，为何就难以服众？这是陛下批准的条例，若二位大人有异议，可向陛下奏报，而非在此刁难。”

谭泰与伊图语塞，只能悻悻地在资料上签字——他们虽想刁难，却因资料无任何瑕疵，且条例明确，无法找到借口。

同日午时，希福向皇太极禀报“第一批晋升汉臣资料无异常，谭泰、伊图未找到错处”，皇太极皱眉道：“多尔衮行事倒是谨慎。希福，你继续监视任命仪式，若发现多尔衮有偏袒汉臣的举动，即刻禀报。”

“臣遵令！”希福躬身领命。

五月二十五日辰时，睿亲王府的密报司正式成立。刚林将密报司设在吏部后院的偏房内，挑选了五名亲信笔帖式负责情报拆解与传递。范文程前来查看，刚林向他展示暗号系统：“范先生，公文夹缝中的‘○’代表无紧急情报，‘△’代表需王爷即刻知晓，‘□’代表需秘密商议——拆解后会将情报誊抄在密纸上，由专人送往王府。”

范文程点头：“如此甚好。近日臣在宫中听闻，庄妃建议陛下‘限制汉军旗扩编，防止多尔衮掌控过多兵力’，这一情报需标注‘△’，请王爷提前应对。”

刚林快速记录，道：“属下即刻将情报送往王府。王爷已吩咐，若涉及汉军旗扩编的情报，需第一时间禀报。”

范文程道：“陛下恐会在六月初一任命仪式后，召多尔衮商议汉军旗事务，试探其态度。臣会在宫中留意动向，及时传递情报。”

五月三十日辰时，距离六月初一仅剩一日。多尔衮在王府召见范文程、鲍承先、张存仁，最后确认任命仪式的细节。范文程道：“王爷，陛下已令豪格出席仪式，似有监视之意。豪格近日与蒙古贵族班第往来频繁，恐是为联姻之事做准备——陛下欲通过豪格拉拢蒙古贵族，牵制王爷对蒙古八旗的掌控。”

“豪格的联姻不过是表面功夫。”多尔衮冷笑，“奥巴、额哲、苏布地已承诺支持本王，班第虽与豪格联姻，却也不敢得罪本王——他的敖汉部牧场，还需本王向陛下奏请保留。鲍承先，明日仪式上，你负责宣读晋升名单，强调‘汉臣晋升是陛下的恩典，是考核制度的成效’，避免提及本王的作用。”

鲍承先躬身道：“王爷放心！臣会按您的吩咐宣读，让所有人都明白，汉臣晋升是大清的制度，而非个人恩惠。”

张存仁道：“王爷，济尔哈朗已联络阿达礼、硕托等宗室子弟，欲在仪式上质疑汉臣晋升的合理性。臣建议，提前请代善王爷在仪式上发言，肯定考核制度，堵住他们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