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联吧。”多尔衮道,“越多汉臣联名,越能显得这是‘民心所向’,而不是我授意的。不过,暂时不要递上去,等陛下的病情再重些,代善二哥忍不住开口时,再让他们呈上去。”
范文程道:“王爷考虑周全。对了,济尔哈朗那边,刚才派人来请王爷明日去府中赴宴,说是‘商议蒙古部落的安置事宜’。”
“他倒是消息灵通,”多尔衮冷笑,“定是知道额哲来了我这儿,想探探我的底。你替我回了,就说我明日要去造炮工坊查看进度,改日再去拜访。”
“是。”范文程应道,“还有,豪格那边,图尔格已按王爷的吩咐,在正黄旗散布‘豪格私结外藩,陛下欲削其旗主之位’的流言,现在正黄旗人心惶惶,不少牛录章京都在偷偷联系岳托,想转投正红旗。”
“做得好。”多尔衮道,“让图尔格继续,不要停。豪格越是慌乱,越容易出错。等他慌不择路时,我们再给他‘递个梯子’,让他以为我们是在帮他,实则把他牢牢攥在手里。”
正说着,多铎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战报:“十四哥,阿济格十二哥从盛京至锦州的官道传回消息,吴三桂又率骑兵袭扰了粮道,抢了两车军械,不过被阿尔津的人追了回来,还俘虏了十几个明军。”
“吴三桂倒是个麻烦,”多尔衮沉吟道,“不过也不是坏事。让阿济格上书,说‘明军屡袭粮道,需增兵防守’,我再奏请陛下,让多铎你率镶白旗去义州协助阿济格——义州是粮道要冲,你去了,既能掌控粮饷,又能就近监视锦州的动向。”
多铎眼睛一亮:“好啊!我早就想离开盛京这个是非之地了,去义州至少能打仗,总比在这儿看豪格那小子的脸色强!”
“你去了义州,要记住三件事,”多尔衮叮嘱道,“其一,不可贸然与吴三桂交战,只需守住粮道即可;其二,多与朝鲜来的粮船接触,摸清他们的粮运路线和调度情况;其三,每月派人回盛京一趟,向我禀报阿济格的动向——十二哥性子鲁莽,别让他坏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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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十四哥,我记住了!”多铎拍着胸脯保证。
次日清晨,多尔衮刚到造炮工坊,就见马光远带着一群工匠在门口等候。工坊内炉火熊熊,工匠们正忙着铸造炮管,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铁水的味道。
“王爷,您来了!”马光远上前躬身道,“这是上个月造出的三门红夷大炮,已经试过炮了,射程比明军的远五十步,威力也更大。”
多尔衮走到炮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管,问道:“每月能造几门?”
“回王爷,若铜料充足,每月能造三门,”马光远道,“只是朝鲜的铜料还没到,上次刚林大人说,海上风浪大,船在仁川港停了半个月,估计还要十日才能到盛京。”
“十日?怕是赶不上了,”多尔衮道,“你让人去盛京的铜器铺看看,把民间的铜器都收上来,熔了造炮——就说是陛下的旨意,按价赔偿,百姓不会有怨言。”
“是!”马光远应道,“属下这就去办。对了,宁完我大人昨天来工坊了,问造炮的进度,还说希福大人也想来看看,说是‘了解军需,为陛下分忧’。”
“让他们来,”多尔衮道,“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为了大清的军务,有多尽心尽力。你给他们详细讲讲造炮的难处,尤其是铜料短缺的事,让他们回去在朝堂上多替我们说说话。”
马光远躬身道:“属下明白!”
离开造炮工坊,多尔衮又去了盛京粮库。图赖正在清点粮米,见多尔衮来了,连忙上前:“王爷,粮库现有粮米十二万石,足够盛京及前线三个月的供应。只是索尼大人昨天让人来借去年的粮税账本,属下按王爷的吩咐,给了他一本改过的,真的账本已经藏起来了。”
多尔衮点头:“做得好。索尼是个细心人,你要小心应对,别让他看出破绽。对了,多铎明日要去义州,你让人准备两万石粮米,让他带去——就说是‘支援前线粮道防守’,实则让他在义州建个粮仓,掌控粮饷的转运。”
“属下遵令!”图赖应道,“还有,朝鲜的粮船预计五日后到,属下已经安排人去港口接应,到时候会把粮米直接运到义州,不经过盛京的户部,这样索尼就查不到了。”
“很好。”多尔衮道,“你再让人去查查豪格在盛京的私宅,看看他有没有藏什么金银珠宝,或是与外藩往来的书信——若有,悄悄拿过来,别让人知道。”
图赖躬身道:“属下明白!”
回到王府时,已是午时。阿巴亥派人来请他去府中用膳,多尔衮便转身去了大妃府。府内的正厅里,阿巴亥正坐在桌前等候,桌上摆着他爱吃的烤羊腿、奶茶和奶豆腐。
“额娘,您怎么想起让我来用膳了?”多尔衮坐下,拿起一块奶豆腐,放进嘴里。
阿巴亥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我听说你最近忙得连觉都睡不好,又是去造炮工坊,又是去粮库,还要应付济尔哈朗和豪格,身子要紧。”
多尔衮笑了:“额娘放心,我没事。您在府中过得还好吗?代善二哥最近没再来过吧?”
“没有,”阿巴亥道,“自从上次他来劝我劝你收敛锋芒,我就没再见过他。不过,庄妃娘娘前几日派人送了些绸缎过来,说是‘给大妃娘娘做新衣服’,我没敢收,让来人带回去了。”
“做得对,”多尔衮道,“庄妃现在一门心思扑在福临身上,想拉拢所有人,我们不能给她机会。您在府中,只管安心住着,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插手,也不要问——有我在,不会让您受委屈。”
阿巴亥点头:“我知道。只是我总担心,你和皇太极……你们毕竟是兄弟,别闹得太僵。”
多尔衮沉默片刻,道:“额娘,有些事,您不懂。我和他之间,不是兄弟那么简单。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像当年那样冲动了,我会慢慢来,一步一步,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阿巴亥叹了口气,不再多问,只是给多尔衮夹了块烤羊腿:“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