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天霜低头对上这目光,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岂会不知白珩的苦心?更明白诛杀药师对镜流意味着什么。
那是支撑她在魔阴身的侵蚀中保持清醒的最后执念,是让她在数百年的黑暗中仍能握紧剑柄的唯一信念。
若连这份执念都被剥夺,那具饱经折磨的身躯,恐怕早已沦为真正的丰饶孽物。
他轻叹一声,指尖温柔地拂过白珩微颤的狐耳,终是抬眼望向争执不休的众人。
“好啦,停一停,先听听镜流怎么说吧!”
钟天霜沉稳的声音响起,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阻断了可可利亚等人即将脱口而出的进一步指责。
喧闹的争执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可可利亚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紫色的眼眸狠狠剐了镜流一眼,最终将视线落回钟天霜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从鼻间逸出一声带着浓浓不悦的冷哼。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的声音里带着强压下的怒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向前逼近一步,指尖几乎要戳到镜流面前,语气锐利如刀:
“但如果她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如果她的计划有半分将你置于险境的可能……”
“那我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件事!你才刚从星神的魔爪下逃生,我绝不允许你再为任何不切实际的事去犯险!”
她的目光转向钟天霜,里面翻涌着后怕。
她的话语带着经历过失去之人特有的敏感与守护欲。
在场的其他女子虽未再开口,但紧抿的嘴唇和未曾放松的戒备姿态,都明确表明她们与可可利亚站在同一阵线。
在涉及钟天霜安危的问题上,她们绝不会退让半步。
压力,此刻全然落在了始终沉默的镜流身上。
但镜流是个3000,面对周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敌意目光,镜流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波澜。
她并未因这些质疑与戒备而动怒,只是待嘈杂声稍稍平息,才用那特有的清冷嗓音,缓缓道出自己的全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