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景象。

他们站在一个宽阔的、由某种漆黑发亮、仿佛金属与岩石完美融合的材质打造的平台上。平台边缘是雕刻着繁复恶魔符文与熔铁徽记的栏杆。放眼望去，眼前是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宏伟都市。

建筑并非想象中恶魔巢穴的混乱与狰狞，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震撼的秩序、对称与冷峻的威严。所有的建筑都由类似的暗色金属石材构筑，线条硬朗，棱角分明，高塔林立，拱桥飞跨。街道宽阔笔直，纵横交错如同棋盘，上面行走着形态各异的恶魔居民——有的高大魁梧，背生双翼或长角；有的身形矫健，皮肤覆盖鳞甲或流淌着熔岩纹路；也有更多接近人形，只是细节处带有恶魔特征。他们或行走，或驾驶着奇特的、仿佛由齿轮与能量驱动的载具，井然有序，毫无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熔炉的金属灼热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都在精确轨道上运行的秩序感。远处，巨大的熔炉高塔耸立，塔尖喷吐着稳定的、并非狂暴的橙红火焰，那是整座城市的能量核心。更远方，隐约可见赤红色的山脉轮廓，以及流淌的、缓慢移动的熔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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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并非死寂，而是一种充满力量底蕴的沉静。连远处熔炉的轰鸣，也显得规律而低沉。

除了艾米莉亚（回到家，兴奋地原地小跳）和艾莉西娜（虽然震撼，但毕竟来过一次，努力维持镇定），其他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凯兰和凯因——都陷入了短暂的失语，被眼前这迥异于任何地表文明的、充满秩序美感的深渊奇观所震撼。

“这……就是熔铸铁狱？” 里昂喃喃道，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暗红的穹顶与整齐的建筑丛林。

“好……整齐……” 贝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属于矮人铁匠的独特赞美，“比俺们工坊的工具墙还整齐！”

吱兹的眼镜片已经不足以表达他的震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非欧几里得空间结构……恒温能量场……社会化行为的高度秩序性……”

派普的水形身体微微荡漾，似乎在适应这干燥温暖的环境。慧心闭上了眼睛，用心去感受这迥异的“世界脉动”。诺娃的虚影数据流瀑布般刷新，记录着一切。

打破沉默的是凯兰。他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用力眨了眨眼，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旁边同样在观察环境的凯因后背上（拍得凯因一个趔趄）。

“嘿！儿子！瞧瞧人家巴尔克兄弟这地盘！” 凯兰的大嗓门在相对安静的平台上传出老远，引得附近几个路过的恶魔守卫侧目，但见到是巴尔克领主，立刻恭敬行礼，目不斜视地继续巡逻。

凯兰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指着眼前井然有序、纤尘不染（真的，连地面都光可鉴人）的都市景象，对着儿子大声“感慨”：

“看看！这街道，比用尺子量过还直！这房子，棱是棱角是角！连那边熔炉冒的火苗都差不多高！你再看看你那艾尔丹王都！啧，集市乱摆摊，马车乱窜，上次老子去，差点让一车萝卜给撞了！”

凯因好不容易站稳，听到父亲这番“拉踩式”比较，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后背的疼痛和父亲的大嗓门，目光扫过眼前堪称“模范城市”的熔铁都城，又想起自家王都那充满烟火气（也的确有些杂乱）的市井景象，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不能直接顶撞说“我们那是生活气息浓厚”，那会招来更多嘲讽。他瞥了一眼旁边嘴角微扬的巴尔克，选择了一个更安全、但也带着小小反击的回怼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