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兹 的“病情”则表现为“发明狂热症”的急性发作。在经历了签名机被踩、旋转烤架卡壳的连续打击后,他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在派普的提醒和现场“高温高压”环境的刺激下,迸发出了更强烈的、务实的创新欲望。他此刻正蹲在广场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面前摊开着他的工具箱和各种奇奇怪怪的零件,以及一个从厨房“借”来的、小号的炭火盆。
他正在研制“吱兹牌便携式智能恒温烧烤组(熔铁环境适应性测试版)”。这次的思路清晰而保守:一个可折叠的、带有简易温度感应符文(用耐热颜料绘制)的金属支架;几个不同尺寸、带有防烫手柄的烤网;一个手动鼓风器(用来调节炭火);以及一个核心装置——一个利用热差驱动的小型旋转烤肉叉,灵感来自熔铁乐师的某种乐器部件,结构简单,动力温和。
派普化作一团清澈的水球,安静地悬浮在吱兹旁边,时不时伸出一道细细的水流,帮吱兹冷却过热零件,或者指出某个连接处可能存在的应力集中点。[吱兹,这个旋转轴的轴承,建议使用双层嵌套结构,中间加入我提炼的耐高温水凝胶,可以同时起到润滑和散热作用。] 派普温和地建议。
“好主意!派普你真是天才!” 吱兹眼睛发亮,立刻动手改装。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念念有词:“高温适应性……被动散热……结构冗余……这次一定行……烧烤效率提升,口感优化……”
慧心 独自坐在广场边缘一根巨大的、温暖的金属柱基上。她面前放着一小碟烤得恰到好处、仅用少许岩盐调味的鲜美菌菇,和一盘熔铁特产的、晶莹剔透仿佛红宝石般的“火焰浆果”。她小口吃着,姿态安静,目光却温和地流转于整个喧闹的广场。看火焰跃动的规律,看人们欢笑时自然散发的生命能量,看食物在热能作用下发生的奇妙变化,看伙伴们沉浸在简单快乐中的纯粹模样。她手中缓缓拨动着佛珠,嘴角噙着恬淡的笑意。这喧嚣中的一份宁静,这欲望(口腹之欲)满足后的安然,这危机解除后的松弛,对她而言,亦是修行,是观察世间百态、体悟生命律动的珍贵机缘。
诺娃 的虚影以极高的效率在广场上空“巡逻”着。她并非在玩耍,而是在执行自我设定的“熔铁盛宴多模态数据采集与分析”任务。她的“目光”(扫描光束)掠过每一处烤架,记录火焰温度曲线、食材受热变化、油脂滴落引发的火焰反应;她“倾听”着各种声音,分析音乐节奏、笑声频率、交谈中的关键词(自动过滤掉儿童不宜内容);她甚至模拟出嗅觉和味觉传感器,分析着空气中各种气味的分子构成和食物入口的虚拟味觉信号。她的数据库正在疯狂膨胀,新增了“熔铁饮食文化”、“群体欢庆行为模式”、“高温环境对有机物变性影响”等多个子项。偶尔,她会飘到某个孩子身边,用平静的语调给出客观提醒:“贝丝,当前摄入热量已超过你日均基础代谢率300%,请注意肠胃负担。”“里昂,你正在使用的龙息辅助烹饪法,热能转化效率为68%,有优化空间。”“吱兹,新装置的预计故障间隔时间为4.7小时,主要风险点为手动鼓风器连杆。” 孩子们对她的“科学播报”早已习以为常,通常是一边答应着“知道啦诺娃姐姐”,一边继续该吃吃该玩玩,诺娃也不强求,只是默默将“提醒效果反馈”记录在案。
艾莉西娜 在尝过了“岩浆土豆”的厉害后,又恢复了她的活泼。她像一只精力过剩的、珊瑚色的小蝴蝶,在广场上快乐地飞来飞去。她跑到贝丝旁边,惊叹于矮人少女恐怖的食量,顺便“蹭”了一块烤得最嫩的肋排尖;她溜达到吱兹和派普旁边,好奇地看着他们的新发明,并自告奋勇要当第一个试吃员(被吱兹以“原型机未经验证”为由严词拒绝);她又凑到里昂身边,看他用精准控制的、比蜡烛焰苗大不了多少的微型龙息,慢条斯理地烤着一串珍贵的、半透明的“月光鱼”肉片,那专注的样子和渐渐散发出的、清雅绝伦的香气,让她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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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端着一杯果汁,溜达到了慧心旁边,挨着她坐下,把脑袋靠在慧心肩膀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慧心,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像做梦一样?” 艾莉西娜看着眼前喧嚣温暖的景象,听着凯兰爷爷和院长爷爷交织的鼾声,声音有些飘忽,“我们差点就被作业山压死了,结果被凯兰爷爷‘绑架’到了这里,看了那么厉害的战斗,吃了这么多好吃的,院长爷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慧心微微侧头,看着艾莉西娜被火光映红的侧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宁静:“缘起缘灭,世事无常。危机之中,亦藏转机。凯兰爷爷以力破局,院长爷爷以情融规。我们身处其中,感受悲喜,经历成长,便是机缘。”
艾莉西娜似懂非懂,但她听明白了“成长”和“机缘”。她咧嘴笑了笑,用力吸了一口果汁,冰凉酸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冲淡了口中残余的辣意,也让她心中最后一丝忐忑烟消云散。
“管他呢!” 她跳起来,拉着慧心,“走!我们去尝尝艾米说的‘火焰冰淇淋’!听说又冰又烫,可神奇了!”
孩子们就这样,在这片熔铁赐予的、充满烟火气的乐园里,彻底遗忘了时间的流逝,遗忘了明日可能面临的现实,遗忘了那座曾经让他们绝望的“作业山”。他们的全部身心,都沉浸在此刻的温暖、欢笑、美食和伙伴的陪伴中。
“作业失忆症”在今晚达到了顶峰。这是一种幸福的病症,一种被长辈用最粗犷却也最有效的方式治愈的、属于孩子的特权。
广场上,火焰依旧跳跃,音乐依旧欢快,烤肉香气依旧勾魂夺魄。凯兰的“泰坦闷雷”和洛德拉姆的“深渊低吟”依旧在为他们伴奏。而更远处,巴尔克领主正与几位熔铁重臣低声交谈,偶尔将目光投向喧闹的孩子们和醉倒的兄长与院长,深红的眼眸中一片沉静。贝拉女士则与萨芙拉夫人(巴尔克的妻子,不知何时已悄然到来)站在一起,优雅地品着一种淡金色的饮品,看着眼前的景象,低声交换着带着笑意的评价。
夜还很长。欢乐也还很长。
至于那五千字的《熔铁见闻与思想汇报》?嗯……等这个肚子滚圆、嘴角流油、笑声不断的美妙夜晚彻底过去之后,再去烦恼吧!
(来自熔铁厨房总管,格鲁姆·燃灶的“宴会特供食材消耗速记”)